2023年3月24日星期五

魯迅是如何看孔乙己的?


題記: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他用冰冷如匕首的雜文批判這吃人的社會,卻用充滿溫情的小說散文為弱勢群體書寫。我想,這或許就是許多人喜歡魯迅的原因吧。

魯迅為什麼寫孔乙己?

《孔乙己》後來被魯迅收入小說集《吶喊》。在序言中魯迅是這麼說的:

魯迅忘不了孔乙己。

為什麼忘不了呢?孔乙己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孔乙己是個讀書人。考不上秀才,又不擅長營生,說明不夠聰明;好喝懶做,說明沒啥上進心;小偷小摸,說明品德有虧。這樣的一個人,無論在哪裡,都得不到別人的尊敬,也沒什麼存在感。魯迅寫他幹嘛?

細讀文本,或許就能得到答案。

魯迅是用咸亨酒店伙計的視角寫孔乙己的。這個伙計老實、愚笨、醜陋,照顧不好長衫爺也鬥不過短衣漢,要不是關係硬,工作都要丟了。他是個沒有前途的邊緣人物。這一點,他與孔乙己很像。所以他在意孔乙己,理解孔乙己。雖然他也嘲笑孔乙己,但與別人不同,不自以為高其一等。

這位伙計是怎麼看孔乙己的呢?

他在我們店裡,品行卻比別人都好,就是從不拖欠。

孔乙己還有守信的一面,還比別人都好!

有幾回,鄰舍孩子聽得笑聲,也趕熱鬧,圍住了孔乙己。他變給他們茴香豆吃,一人一顆。

對孩子倒挺大方。

孩子吃完豆,仍然不散,眼睛都望著碟子。孔乙己著了慌,伸開五指將碟子罩住,彎腰下去說道,"不多了,我已經不多了。"

那個年代,有幾個大人這樣與小孩說話呢?他待人大概是真誠平等的吧。

原來,孔乙己沒那麼糟糕,他與普通人一樣,有缺點,也有優點。有些優點,真的難能可貴。

同時,他看到了孔乙己的無奈:

孔乙己沒有法,便免不了偶爾做些偷竊的事。

他看到了孔乙己的落寞:

他們便接著說道,"你怎的連半個秀才也撈不到呢?"孔乙己立刻顯出頹唐不安模樣,臉上籠上了一層灰色。

這樣的孔乙己,似乎也不值得長放心中,筆之於書吧?

要回答這個問題,大概就要看文章開頭兩段了。

文章如何開篇,是有講究的:

第一段,主要是告訴我們,魯鎮這裡存在兩個階層,一個是長衫幫,一個是短衣幫。

第二段,主要告訴我們,這個社會不會偷姦耍滑,沒有關係,是無法存活的。

所以,孔乙己的不會營生,不是沒有自身以外原因的。所以,丁舉人家是偷不得的。

周作人說:

他是一個破落大戶人家的子弟和窮讀書人的代表,著者用了他的故事差不多就寫出了這一群人的末路。

其實,他誤解了魯迅。魯迅的著眼點並不在人,而在吃人的社會。正是畸形的社會放大了普通人的缺陷,才有這一出出的悲劇。這,才是魯迅為什麼要寫孔乙己的原因。這,才是魯迅為什麼用同情的筆調這孔乙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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