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30日星期四

微小說:真可笑,到現在才發現,原來我依然沒有與你對視的勇氣

第1章

京都的九月多雨。

暑熱未歇,空氣中叫囂的悶熱被突如其來的雨壓下去幾分,前來報到的人被淋得措不及防。

驚起一陣兵荒馬亂的躁動。

溫紓懷裡抱著剛領來的衣服,腳步匆匆跑進了動漫基地的大廳,塑膠質感的袋子隨著她的動作嘩啦啦的響。

「什麼破天氣啊,說下雨就下雨,我妝都被淋花了。」大廳靠門口偏側,女生低聲抱怨著。

嗓音中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雨下的突然,接到班級通知來動漫基地領軍訓服的新生不少,兩行長隊排的直過了台階下面的街道還沒完,臨時慌亂跑過來避雨的人零落的幾乎佔滿了大廳。

那聲音不大,卻離得有些近,意外的鑽進了耳朵。

溫紓下意識朝著那方向瞥了一眼,腳步短促的頓了一頓。

樣貌漂亮的女生輕皺著眉,打理著有些凌亂潮濕的頭髮,朝對面曲著腿靠牆的男生低聲抱怨。

她匆匆低下頭,找了一個沒什麼人的角落站住。

"嘖,我看天氣預報啊,最近幾天都有雨,還真讓這屆新生撿著了個大便宜。"

"說的是唄,想想去年那個溫度,簡直了。"

「艹,快別提了,我黑了得有八個度不止!防曬都空了兩瓶,硬是他媽一點用沒管,用了個寂寞,現在都沒白回來,」旁邊的男生笑罵,「再看看老周,屁事兒沒有,你說氣不氣人?"

"你跟他比?"

一陣笑聲。

半晌,聽見一聲低沉的輕嗤,竟顯得有些突兀,懶洋洋的,帶著一股疏冷的散漫勁兒。

聽到耳裡頓覺頹廢。

"嘿,老周,你幾個意思啊?"

那個聲音不緊不慢的搭腔:"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嗆。"

"靠!"

又是一陣笑聲,溫紓安靜的站在角落裡,手指動了動,塑膠包裝袋發出微乎其微的清脆響聲。

那道聲音熟悉的彷彿在心上篆刻過無數遍,明明沒看清臉,卻依然讓心跳紊亂。

溫羈呼吸微屏,捏緊了手指,腦海中劃過剛那一瞥中女生漂亮明媚的臉,小幅度的歪了下頭。

目光卻偏了,落在他身上。

男生氣質出挑,五官鋒利俊美,眉骨硬朗,皮膚很白。他散漫低著頭,眼睫半落,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分明,指尖時不時輕敲著螢幕,不知在聊天還是在幹什麼。

他側身對著門口,偶爾會偏過頭,勾著唇低聲回幾句笑鬧的話。

他生了副好看的皮囊。

一公尺八幾的個子,修長筆直的腿曲著,站的很隨意。

那身簡單的黑色衣褲將他襯得極為清雋,襯衫下隱隱可以窺見勁瘦的腰身,舉手投足間透出慵懶的姿態來,彷彿沒什麼值得他注意的事情。

指尖夾著一根煙,沒點燃。

溫紓看著,心跳一點一點的緩慢、幽沉下來。

室內悶熱,他領口的釦子被隨意扯開了兩個,露出稍顯凌厲的鎖骨,削弱疏淡,多出幾分不羈和狂妄。

大廳裡不少女生都在偷偷的抬起眼打量他。

之前朝他抱怨的漂亮女生見沒有得到答复,也不惱,就神色自若的轉過頭和其他人說話。

彷彿察覺到什麼,男生指尖倏然頓住,緩慢抬起頭,眸光慵懶隨意的看過來。

「……」

溫紓沒來得及反應,猝不及防的對上他漆黑的眼眸。

心臟有一剎那的停滯,讓她略微窒息。

男生輕挑了下眉梢。

唇角散漫的微勾著弧度,狹長深邃的桃花眼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似調侃,又好像不過只是隨意那麼一瞥。

惹人輕佻的緊。

溫紓僵硬的攥緊懷裡的衣服,迅速低下頭,手心無知覺的出了汗,心臟砰砰的跳著。

他噙著淺淡笑意的眸光似落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秒,悠悠散散的收回。

她垂下頭,不敢再多看。

今天是京大新生報到的日子,溫紓家離得遠,凌晨四點多就出門,等到學校時已經將近中午時分了。

經濟管理學院系統隨機分配的宿舍在最高層,溫紓艱難的把東西提上去,等全都收拾完再告別家人後午休已經過去了。

宿捨其他幾人來得早,只有她還沒領軍訓服,互相認識後草草的用涼水洗了把臉,本就有些狼狽,沒想到又遇上了下雨。

她此時的模樣可想而知。

一定不好看。

溫紓不受控制的想他身邊那個漂亮女生,淡妝精緻,明媚伊人。

"雨好像停了?"

「停了,快走吧,我衣服還沒領呢。」

"走吧,這裡熱死了……"

陣雨來的快,停的也快,大廳擠著的人很快散去,溫紓從發呆中回過神,僵著身子抿了抿唇。

沒再回頭,緊隨著人群一同離開。

蟬鳴聲,日光刺眼。

總有一刻會讓人清晰的認知,褪去單調樸素的校服,耀眼的人毋庸置疑更加耀眼。

他就算只是隨意的站在那裡,也能輕易吸引無數女生的視線。

而她和她們沒什麼不同。

地面上濕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的纖塵味道,避過水窪,溫羈慢慢往外走著,思緒有些飄遠。

她上次見這人,是在一年前。

學生忙碌著搬運行李,那天溫度比今天還高,汗順著髮梢往下落,溫紓坐在副駕駛,車好不容易從學校裡擠出去,駛上路時她偶然側過頭,剛好對上他的眼。

一時間心跳聲如雷貫耳。

他漫不經心,她倉促的收回視線。

臉是紅的,眼也是紅的。

或許是天熱,漂浮無依的心緒實在難平。

其實他們之間從來沒有任何關係。

周景肆是天之驕子。

她將沒來得及同青春一起瀟灑丟下教學樓的課本收好,手指不自覺將一本一本攥出褶皺,小心翼翼的整理好,又撿起。

書桌上依舊堆滿了習題冊,夢裡是無盡的英文單字。

那段日子連哭都是隱忍的。

這一年裡她和許多玩的好的朋友都斷了聯繫,固地自封,沒有人知道那樣緊簇而來的壓力究竟有多大,她險些快瘋掉。

恐懼,也偶爾會想起他。

可到如今,她才發現,原來她依然沒有與他對視的勇氣。

他無論到哪裡都會風光,花團錦簇,閃亮耀眼,腳下是花路,頭頂驕陽萬丈。

暗戀不能奢求回報。

會失落證明還心有幻想。

溫紓心不在焉的踩了踩腳下的爛樹葉。

這是絕對不行的,她很早以前就明白。

他喜歡漂亮的、明媚的,而她內向、無趣。這是事實,但心臟依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握住,產生澀澀尖銳的痛楚。

走出一段距離後,溫紓停住腳步,偏過頭,遙遙看到學生會把東西從大廳搬了出來,有秩序的繼續往下登記。

他靠在一旁,慵懶散漫,黑眸被太陽晃得輕瞇了下,像一隻只有攻擊力又倦怠的貓。

毛絨絨的尾巴搖晃。

讓人想要靠近,又膽怯。

溫紓安靜的看著,鼻尖倏然有些發酸。

第2章看見一隻蝴蝶

「哎,剛那個學長是咱們系的嗎?長得這麼特麼帥,難得一見的天菜級別啊,也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想要個聯繫方式。"

「肯定有啊,別想了,這麼帥的人能單身?你沒看見他身邊那個女生麼,一看就是他女朋友。」

"放進列表躺著也行啊…"

"切,人家可是學生會主席,大忙人,列表能有你躺的地方?"

"閉嘴啊,討厭!!"

學生會主席…

溫紓深吸了一口氣,一點點的把思緒拉回來,加快了腳步,很快就消失在動漫基地。

淡藍裙擺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輕盈的弧度。

"四哥,你看什麼呢?"

秦驍把剛買的礦泉水搬到桌上,隨手丟給他一瓶。

周景肆接著水瓶,瞇了瞇眼。

眼前閃過方才不經意間對上女生小鹿似的眼神,以及轉角處略顯局促的背影。

他身體半靠著桌子,漫不經心的收回視線,仰頭喝了口水,低聲輕笑。

懶洋洋的,風輕雲淡。

"那邊剛飛過去一隻蝴蝶。"

膽怯的恨不得趕快飛走,又偏要停在枝頭輕點著漂亮的翅膀朝外看。

"蝴蝶?"

秦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麼也沒看見。

這時候哪有蝴蝶?

他嘖了聲,百無聊賴的摸出手機:"這大熱天的,別眼花了,你確定不是蜻蜓?"

嗤。

周景肆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沒理會。

「……」

這一眼,擋不住的不屑跟嘲弄撲面而來,讓秦驍瞧了個正著,眼皮狠狠跳了跳。

這逼,不裝能死。

周景肆拎過椅子坐下,頹沒骨頭似的,輕輕抬了抬下巴。

方向是桌上蹭蹭冒著冷氣的脆冰冰。

秦驍看過去:"…"

又看周景肆。

周景肆面不改色,下巴慢悠悠收了回去。

周景肆:"冰。"

秦驍:「……」冰你媽。

周景肆耷拉著眼皮,指節屈起來,修長白皙的指尖不耐煩的敲敲桌面:"嘖。"

半晌,秦驍黑著臉,抓著直接丟了過去。

周景肆斂著眼睫,把指尖的煙轉手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叼著脆冰冰咬進嘴裡。

他順著椅子往後靠了靠,兩條長腿隨意的搭在桌子邊,放鬆的後仰著,樹蔭下帶動的風把他頭髮吹亂了幾分,張揚肆意。

明明是來工作的,他倒像是來度假的。

秦驍簡直沒眼看。

瞧瞧,會裡的小女孩都忙得額頭出了幾層薄汗。

"您倒是挺會享受,"秦驍伸手扯過把椅子坐下,又笑罵,"外面都快忙瘋了,你這個正牌主席倒好,跑這陰涼地兒來躲清閒。"

「要去你去。」周景肆挑眉哼笑了聲。他身體往後仰,露出脖頸和喉結來,散漫又隨性,懶怠的模樣壞透了,卻勾人心癢。

路過的女生不覺被他吸引了注意,驚呼乍起。

秦驍沒好氣的踹過去:"少浪。"

周景肆一個礦泉水瓶丟過去,瞇眼:"腿不想要了?"

雲遮住了些太陽,起風了。

溫紓爬上六樓又出了一身汗,宿舍裡其他三個人都在,她跟人打了招呼後就拿好東西鑽進了浴室。

清清爽爽的洗完澡,換好睡衣出來時,舍友正坐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京大是四人寢室。

宿舍裡的妹子都很好相處,一個京城本地的,溫紓跟其他兩個都是外地人,南方那邊來的姑娘,長得漂亮,個子不高,看起來柔柔軟軟的,說話聲音像水。

聽見聲音,幾個下意識停下話題,轉頭看過去,見溫紓從浴室出來,不禁屏住了呼吸。

寢室內幾息間安靜下來。

靜了幾秒後,眼睛都亮起來,同時驚嘆聲緊跟著響起。

溫紓擦著頭髮的動作停下,遲疑的停下腳步,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動。

她看看她們,抿了抿唇,發覺自己出來的也許不是時候,大概是打擾到她們聊天了。

復讀的這一年時間裡,溫紓幾乎沒跟別人有過什麼交流,更別說交新的朋友了。

高三學習忙,復讀班就更拼命,陌生的環境讓她沒什麼心情交朋友,只埋頭苦學,每天學校食堂宿舍三點一線,直到高考結束也沒記下幾個名字。

她的社交狀態空白太久,短時間還沒調整。

溫紓感覺到無措。

她不是一眼就討人喜歡的類型,甚至會讓人覺得不好相處。

在幾秒詭異的靜默之下,溫紓腦海中的念頭紛亂複雜,在別人眼中卻是一幅貨真價實的美人出浴圖。

女生皮膚很白,小巧的瓜子臉型,巴掌大小,乾淨的沒有一絲瑕疵,乖巧靈動的杏眼,被看的眼睫輕顫了下,無措的站在原地,氣質有些清冷,人卻懵懵的。

像個突然墜落的小天使。

狠狠地戳中了幾個女生的軟點。

孟田田是京城人,個性豪爽大方。自來熟的從床上跳下來蹦躂到了溫紓面前,伸手掐住溫紓的臉,隨即滿足的瞇起眼感嘆:"天啊!這是哪裡來的小美女!"

嘶,手感真他娘好。

另外兩個女生也湊過來,擠開孟田田,輕輕的在溫紓臉上戳了戳。

女生的臉蛋柔軟的像棉花糖。

溫紓捏了捏手指,克制住想要躲開的動作,沒有動。

「哇,寶貝你皮膚好好啊,下午剛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趙星玥是那個南方姑娘,圓圓的娃娃臉,羨慕的看著溫紓,「我做夢都想瘦成一張瓜子臉。"

「哈哈哈你這嬰兒肥多可愛啊!」尹雪笑著打趣。

趙星玥白了她一眼。

美女怎麼可以有嬰兒肥!

感受到舍友流露出的巨大善意,溫紓不自覺放鬆下來,抿著唇笑了笑。

她笑起來很柔軟,彎彎的,左眼眼尾有一顆小小的淚痣,清純中透出幾分妖,真誠說:"你們也好看。"

幾個人瞬間被可愛到了。

站在原地乖乖遭受一番蹂躪終於被放過的溫紓回到自己的書桌前,挑著瓶瓶罐罐護膚,其他幾人已經回到床上,繼續聊起了之前沒聊完的話題。

「等等,紓紓好像跟他是一個城市的哎,」孟田田忽然想起什麼,托著下巴,"紓寶,你高中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啊?"

溫紓沒聽她們聊天,聽到聲音就隨口答道:"宜北中學。"

「宜中?」尹雪眼睛一亮,八卦道,"那你知道咱們學校那個學生會主席不?"

「……」

溫紓往臉上拍爽膚乳的動作僵了一下。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第3章紙片人成精似的

宿舍裡的幾個人都沒有註意到她的異常,依然興致勃勃的聊著:"聽說周景肆就是宜中畢業的啊,他那麼有名,紓寶你應該見過吧?"

「就動漫基地發軍訓服那幫學生會裡最帥的那一個,你注意他沒?簡直帥死了,跟紙片人成精似的……"

溫紓垂下眼睫,停頓了兩秒,表情自然的淡淡說:"聽說過,不過我比他低一屆,不太了解。"

「也是哦。」趙星玥正跟人連麥打遊戲,抽出空插話,「咱們紓寶一看就是乖乖女,主席雖然帥,但花邊新聞也多的要死,論壇上都是以他為主題的討論貼。"

"這有什麼,長這麼帥還那麼溫柔,女朋友多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吧?"

"切,不是你男友你當然這麼說啦!"

溫紓將瓶瓶罐罐擺好,爬上床,安靜的聽她們說,不插話。

腦袋裡全都是周景肆的身影。

她認識他很多年。

單方面的,一點也不了解。

「聽說他換女朋友很勤的,最長時間不超過一個月,短的一周、幾天都有。"

"哈哈哈這個帖子簡直笑死了,分手原因竟然是他們喜歡喝的奶茶甜度不一樣,所以不合適。"

"還有這個,他女朋友掛科,他說不想耽誤她學習……"

溫羈側過身體,悄悄地用棉被遮住半張臉,心臟處傳來澀澀的悶痛,感覺到小小的難過。

"不過論壇說他現在單身誒,空窗呢,這不是給廣大新生學妹機會麼哈哈哈。"

孟田田嘆息,老生常談道:"像主席這樣的男人啊,只可觀觀不可褻玩,誰知道什麼樣的女生能收了他。"

"笑死,可能還沒出生!"

「神奇的是和他談過的女生那——麼多,可分手後竟然沒有一個說他不好的誒,牛啊牛啊!」

"標籤:溫柔、體貼、尊重女生不越距…"

京大作為京城獨佔鰲頭的高校,門檻高是最大的口碑招牌,私底下更值得一說的,還是學校裡面的人,男帥女靚。

最為津津樂道的就是周景肆這個人。

只因為這人實在是招蜂引蝶的一把好手。

除此之外,這些八卦裡聊的最多的還有他狂妄不羈的過去——周景肆高二那年曾參加物理競賽,一路亂殺,進了國家隊。

國家認證的金牌,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這樣的人,天之驕子,未來注定要風光無限。

他卻並沒有按照既定軌跡行走。

關於這件事,京大論壇光大細節就無數個版本,每個說法都差不多快被嚼爛了。

"昂,然後呢?"

另一邊,動漫基地進行著同樣的話題。

時間一點點過去,領完軍訓服的人散去,只剩偶爾零星幾個人前來。

學生會的這群人湊在一塊兒瞎聊天,聊到周景肆的八卦,都趕緊扯著椅子坐過來湊熱鬧。

對著小鏡子補妝的陸以晴撐著桌子,目光半眨不眨的黏在周景肆身上,主角恍若未覺的玩手機。

關於周景肆的八卦,學生會知道的其實並不比誰多,身為學生會主席,除了學生會的工作事宜外,周景肆從來不會跟別人說自己的事兒。

不是沒有跟他還算熟又好奇想打探的人,但只得到他玩笑似的六個字——"不傳謠,不信謠。"

半真半假,無從求證。

「然後?那還用說,你景爺又爽了唄。」秦驍嘖了聲,咬著煙說的漫不經心。

周景肆按著手機的手指一頓,總算有了反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話多?"

秦驍摸摸鼻子,立刻住嘴。

周景肆懶得搭理他,收起手機,椅子蹭著地面往後撤了撤,懨懨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要走。

是個怕熱的主兒,沒什麼精氣神。

陸以晴見他要走,妝也不補了,忙收起桌子上的口紅和小鏡子,緊跟著起身追了上去。

零星路過的學生紛紛好奇的用餘光窺視。

學生會的眾人對此見怪不怪。

周景肆在京大的桃花海了去了,能跟他扯上關係的多,前幾天是這個,過兩天就又換了人。

簡直就是校花斬。

最近是特殊時間,接近新生開學,他忙,身邊也就消停了兩天。

陸以晴是宣傳部部長,難得開學季周景肆在學生會出現的頻繁了,她抓著交流工作的機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黏上他的。

秦驍頂了頂腮幫子,囉笑,這位爺向來者不拒。

至於時長麼,就得看造化。

他視線意味深長的從陸以晴身上劃過去,哎了聲,笑著問他:"這邊事兒還沒完呢,你幹嘛去?"

"有事兒,交給你了。"

秦驍笑容僵住,咬著煙,低頭含糊的罵了聲艹。

剩下的一群人正聽到興頭,唰唰瞄了下走遠的周景肆,鬆了口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秦驍。

「哎,別停,咱繼續說啊驍!」

秦驍斜睨他們。

「呀,說嘛說嘛!」會裡的女孩殷勤的給他遞脆冰冰。

這事兒要說其實也就是那麼個幾句話的事兒,沒什麼稀奇的。

當年宜北的保送名額定下來,結果簽合約的那天下午周景肆放校領導鴿子,帶頭跟高三級部的干架,還硬生生把人給弄進了醫院。

宜北就是一個大型八卦傳播器,屁大點事兒都能傳的沸沸揚揚。

打架被拍了影片鬧到上面,週總日理萬機中接到警局電話的時候,壓根就來不及往下壓,也不是捐兩棟圖書館能解決的事兒。檔案下來保送資格就得取消,對方還偏得理不饒人,像隻瘋狗死咬著不放。

要不是周景肆成績太拔尖,學校捨不下這麼一個好苗子,家裡學校都保他,他連基本的學籍都留不住。

再說被叫到校長辦公室的周景肆,臉上還掛著傷,就懶散的靠著辦公桌,從頭到尾拉著眼。

眼皮都沒抬一下。

靜靜聽著爸跟校領導著急上火的討論保送的搶救方案,還要笑不笑的嗤了聲,撂了一句話。

——"大不了不要了,誰願意要給誰。"

所有人求都求不到的保送名額,他跟打發垃圾似的。

那一年的周景肆優秀、張狂,就彷彿那天上懸著的太陽,閃閃發亮,永遠不會墜落。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被誰亂七八糟的傳成了什麼怒髮沖冠為紅顏,這孫子成了當時級部裡所有中二少年年少時候的夢,帥死了。

秦驍私底下差點笑死。

而本人懶惰至死,從不闢謠。

"所以那個女生到底是何方神聖,真的假的啊?"

秦驍瞇了瞇眼,咬著煙輕嗤了一聲。

狗屁的女生。

他當年跟這狗殺人放火,好的恨不得穿一條褲子,怎麼知道是為了女生?

瞎tm傳。

周景肆這人,秦驍冷笑,又狗又浪。

還他娘的死潔癖公主病,注孤生的命。

不過…

秦驍掃了她們一眼,懶散的笑笑,輕飄飄:"想知道啊?"

眾人期待的用力點頭。

他笑:"當然是——你們自己猜啊。"

眾人:"…"

"無語,就是說,非常無語。"

"這狗東西!"

第4章性感肆爺

溫紓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夢裡亂七八糟,溫紓的情緒有些不太好。

宿舍裡安靜一片,她揉了揉眼,撐起身體坐起來在周圍望瞭望,其他人應該都出去了,就剩下她一個人。手機鈴聲在寂寥空蕩的宿舍中不停的響。

她遲鈍的摸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又窩回了被窩。

「嗯?」嗓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軟糯。

「阿紓,收拾怎麼樣,還習慣嗎?有沒有自己解決不了的?舍友好不好相處?"

「沒有呀,你忙完了?」溫紓低聲問。

林佳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聲音中滿是解脫:"本來還說有時間帶你在學校四處逛逛,結果到現在才剛得空回宿舍洗澡,累死了,真晦氣!"

溫紓抱著棉被翻了個身,沒忍住輕輕的笑出聲,語氣是同別人都沒有的親暱和輕鬆:「都挺好的,我剛睡醒,舍友應該都出去逛了。 」

林佳儀是溫紓的國高中同學兼閨蜜,關係一直很親近,只不過她復讀,兩人有快一年沒見了。

不過企鵝和微信都有聯繫,是溫紓今年唯一沒斷聯繫的朋友。

林佳儀也是學生會裡的人,今天被打發到接待那邊,專門負責接待引導新生來報到的工作。她跟著溫紓從電話裡吐槽著今天遇到的奇葩事情。

溫紓忍笑聽著,過了大約十幾分鐘,總算心滿意足的停收了尾。

話題忽然一轉。

林佳儀問:"阿紓,晚上我們學生會有聚會,周景肆跟秦驍都在,你要來嗎?"

溫紓眉間的笑微凝:"……嗯?"

高中時,溫紓和周景肆沒什麼交集,跟秦驍倒能說得上幾句話,兩人高三在一個班級,算認識的程度。

周景肆一直在實驗班,永遠第一。

他是穿著白襯衫站在主席台發言的學生代表。

是所有少女青春裡遙不可及,卻想染指擁入懷抱的美夢。

天上星,水中月。

溫紓以前愛玩,成績一直不上不下,身邊朋友卻都是實打實的學霸,她就是典型的人菜癮大,不知道怎麼跟人混的,沒心沒肺,最後別人都上了好學校,只有她。

但是還好。

努力過就會有回報,這句話從來不騙人。

"哎呀,來吧來吧,我都好久沒見你了,你別理他們,就當來陪陪我,好不好嘛?"

林佳儀撒起嬌來讓人招架不住。

溫紓抿了抿唇,電話中女生仍在軟聲央求,她心神微動,被某些小心翼翼思指引,低聲應了下來。

"好呀。"

「那說定了!你好好化個妝,我七點半在樓下等你!」那邊停了一下,緊接著興奮的歡呼了一聲。

溫紓看了看被掛起的介面,慢吞吞點開微信。

宿舍群組有未讀訊息,是半小時前的。

「星玥」:紓寶,我們出去轉轉,見你睡著了就沒叫你,晚上需要給你帶飯嗎?醒了回覆。

「星玥」:@想摘月亮

還有其他幾條閒聊的訊息,溫紓愣了一會兒,回覆。

「想摘月亮」:不用啦,我晚上還有事。

溫紓先去浴室洗了漱,又從床下把沒來得及仔細收拾的行李箱拉出來,化妝包裡面的化妝品都是來之前阿姨一樣一樣給她裝好的,東西很齊全。

她將近一年沒有碰過這些東西,手有些生,想了想,只畫了一個淡淡的妝,口紅也是桃粉色,輕抿了抿唇,少女感十足。

換上一條跟那樣的場合不算違和的白衫短裙,她望著鏡子中的五官精緻白皙的自己,彎了彎唇。

想到今晚可以見到他,她有點小高興。

下樓的時候沒到離約定好的時間,林佳儀已經在樓下等了,看到溫紓時眼睛一亮,親暱的給了她一個擁抱。

「嗚嗚嗚寶貝,可想死我了!」

溫紓被她抱了個滿懷,來到陌生環境遇的恐慌感一下子到了底,有了真實感,徹底放鬆下來。

林佳儀放開她,不客氣的在她白皙柔軟的小臉上掐了一把:"老實交代,想我沒?"

溫紓彎起眼睛,輕笑著說:"想啊,快想死你啦。"

"這還差不多。"林佳儀滿意的揚了揚下巴,迅速在她腦袋頂蹂躪了一把,"一年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溫紓捉住她的手,笑笑不說話。

林佳儀趁機又在她腦袋頂上揉了兩把。

溫紓是清純掛長相,不笑的時候氣質很冷,給人不好親近的感覺,在林佳儀眼裡其實就是個小甜妹。

乖乖巧巧的,被蹂躪時候也不反抗。

熟了會有些點小皮。

聚會的地點定在京城中心的繁華地帶,兩人到地方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五彩繽紛的夜燈閃爍著,有種熱鬧迷離的喧囂奢靡感。

包廂裡人很多,正湊在茶几邊玩遊戲。

溫紓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視線落到沙發角落裡那個身影上時停頓了一下,便若無其事的收回。

昏暗的包廂角落,陰影落下,男生指尖一點猩紅,杯中見了底,只剩淺淺一層,他低著頭,漆黑細密的眼睫斂著,眸光凝在手機上,對周圍吵鬧的聲音恍若未覺。

身側的女生側著臉,嬌笑著正跟他說些什麼。

他端起杯子將剩下的一飲而盡,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滑動著,散漫慵懶,有著致命的性感。

秦驍先發現門口的動靜。

他目光掠過林佳儀,落在溫紓身上,笑了:"呦,我說咱小祖宗怎麼不見人影,原來是拐人去了。"

溫紓對他點了點頭,抿唇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驍哥,這位美女是誰啊?"

「嘖,好久沒見過這麼清純的小女孩了,驍哥認識啊?嘿嘿……給大家介紹一下唄?」

"別瞎鬧,挨打我可不管。"

秦驍眼神散散瞥他們,似笑非笑的彈了彈煙灰,開玩笑的幾人閉上嘴,轉回頭繼續玩自己的。

「你們一個個的老油條,都給我老實點兒,別打我的人主意。」林佳儀笑著睨了他們一眼,拉著溫紓朝偏僻的位置走。

好巧不巧,剛好是周景肆的對面。

男生那雙大長腿有些無處安放,隨意的伸著,佔了對面空著的地盤,還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溫紓於是垂著眼看他。

他是單眼皮,睫毛長的像小刷子。

她有一次放學去實驗班找林佳儀,偶然見到剛睡醒的他,不耐煩的表情有些茫然,溫紓發現,他的單眼皮變成了小小的內雙。

突然側頭看過來的時候讓她心裡一跳,只好倉皇的躲過視線,她不敢同他對視,彷彿被那雙懶散鋒利的眼睛一看,所有的小心思都會暴露。

暗戀這件事,會讓人變成膽小鬼。

林佳儀端著兩杯果酒過來,見溫紓站著不動,瞥了眼恨不得黏在周景肆身上的陸以晴,冷笑了聲,抬腿踹了他一腳。

"沒看見有人過來?"

第5章"少喝。"

包廂裡的人驚了似的看向這邊角落。

靜了幾秒,周景肆總算捨得抬起眼皮,漆黑的桃花眼中懶洋洋沒什麼情緒,橫眼看向林佳儀。

林佳儀笑:"要我重複?"

林佳儀不怕他,也看不見他那點混不吝又漫不經心的冷淡,視線輕飄飄落在他那攤著的大長腿上。

「小丫頭脾氣還挺大。」周景肆表情不變,輕笑著嘖一聲,懶懶的讓開了腿。

緊接著,漆黑的眼眸往旁邊一挪,落在了溫紓身上。

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疏冷且淡,沒有任何的侵略性,不鋒利,反而挺柔,但只是那麼鬆鬆一眼就讓人不敢接。

因為好像任何小心思都會被他洞穿。

溫紓很快垂下眼睫,不再看,抿了抿唇,越過跟前的走道坐下。

她窩進沙發很小一隻,盡量降低存在感。

"身邊整天圍著鶯鶯燕燕,你不煩麼?"林佳儀挑剔的打量著陸以晴,不客氣的嗤笑,"眼光越來越差。"

陸以晴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佳儀在學生會裡向來和陸以晴不對頭,兩人碰面就黑臉。

她罵她茶,她說她妖艷賤貨。

周景肆跟林佳儀這倆人媽媽是閨蜜,異父異母血親那種,一起結婚一起生娃,連婚房都買的姊妹套,所以倆從小就認識,結果打死也沒像小說裡寫的一樣處成青梅竹馬。

兩小是有,無猜跑路了。

長這麼大,硬是一丁點火花沒擦出來。

林佳儀平時態度就放肆,對周景肆身邊的鶯鶯燕燕一直看不上眼。周景肆又比林佳儀大幾天,讓秦驍說就是約莫是這狗多少還有點良心,秉著兄長的氣度,也樂意縱著,不跟她一般見識。

「嘶……哥哥!驍!」

有人衝秦驍擠擠眼睛:"臥槽,怎麼回事啊?肆爺又惹著佳儀姐了?"

林佳儀膽子大,在學生會裡能踩在周主席腦瓜頂蹦迪,眾人心服口服又羨慕,時常也想踩踩。

但沒人敢真踩。

這種慕強的心理讓他們對林佳儀異常的敬佩。

「你問我?我他媽哪知道。」秦驍聳了聳肩,表情玩味的看熱鬧,甚至還想喊兩聲打起來。

氣氛走向逐漸奇怪。

溫紓微垂著頭,輕抿了下唇角,周景肆的臉跑進眼尾余光,她拉了拉林佳儀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她小聲說:"別鬧了,快坐下吧。"

林佳儀撇了撇嘴,沒好氣的瞪了周景肆一眼。

周景肆懶懶睨著她,半晌,身體往後靠到沙發背上,翹著二郎腿,散漫的低笑了聲:"怎麼,要造反?"

「我哪敢啊?」林佳儀冷哼。

周景肆扯唇笑,眸光在對面安靜垂著頭喝雞尾酒的女生身上停了幾秒。

小女孩沒怎麼打扮,挺清純。

頭頂閃著的五色燈緩慢的掠過那張過於白皙精緻的臉,將浸了酒水的唇瓣潤色的泛著光色,桃粉淡淡。杏眼圓圓的,清澈中是掩不住的靈動。

周景肆一眼就看得出來,是個乖乖女。

乖的不像是該來這種地方的,該在學校的圖書館待著。

還是跟以前一樣。

溫紓感覺到對面人的打量,手指攥緊,表情不變,心跳卻不受控制的加速。

從緩慢到如雷貫耳。

無一不叫囂。

她垂在身側的手反射性蜷縮了一下,臉色平靜的抬起頭,正對上那雙讓她總是不敢多看的眼睛。

「有事嗎?」她問。

周景肆似乎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抬頭,怔了片刻,彎唇,抬抬下巴,漫不經心提醒。

"度數再低也是酒,少喝一點。"

溫紓愣了愣,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飲料。

粉粉的顏色,很漂亮,流動的時候閃著波光,彷彿一碰即碎。

像極了她那顆喜歡了多年卻一丁點也不敢透露的心,已經習慣隱藏太久,好像有暴露一點的可能,都會讓她公頃間潰不成軍。

包廂裡很吵。

周景肆以為她沒聽清,語氣懶洋洋的、又耐心的重複了一遍。

「女孩在外面要懂得自我保護,喝這個。」他說,順手將自己跟前沒動過的一杯調的氣泡飲料往前推了推,剛好推到她面前不遠處。

不越距,分寸感明確。

溫紓想起下午室友瀏覽論壇時說的標籤。

他蒼白的指尖沾了一點杯壁上的霧氣,隨意的捻了捻。

又靠了回去,一副沒骨頭的懶怠模樣。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溫紓的鼻尖又酸澀起來。

他看起來永遠不著調子,總是痞痞的,卻從來不吝嗇於一些細小的溫柔,這彷彿是他刻在骨子的家教,但讓溫紓熾烈心動。

她想起幾年前夏天的那個夜晚,小雨如絲,落在身上將露在外面的皮膚浸的沁涼,這人也是這幅散漫樣子,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睨著蹲在街邊無助哭泣的她。

那時候她還不像現在,對他喜歡到簡直有些無可救藥。

溫紓是個很容易喜新厭舊的人,還是個顏控,見一個帥的就喜歡一個,她從來沒想過,她會喜歡一個人這麼多年,念念不忘。

高中裡並不是沒有追她的人。她素面朝天不比追他的人明艷,也沒那麼出彩,五官總歸是好看的。

追她的人也是很好的男孩。

沒有他的壞,沒有他的混不吝。

但她也不知道,她竟然真的就想要他,怎麼也忘不掉。

甚至到了想就會痛的程度。

少年黑色短髮,被雨打的有些濕,指尖夾著的煙忽明忽滅,已經燃了大半,他不耐煩的將外套脫下來丟到她身上。

"大晚上的蹲在這裡做什麼,不回家?"

溫紓那時只記得哭,不抬頭,也不理人。

十五六歲的少年哪有哄女孩子的心思,他耐心很少,很快就變得更不耐煩了。

他低低的嗤笑了聲,不由分說的扣住她手腕,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外套順手塞進她懷裡,讓她穿上。

溫紓沒有反應。

見她不動,低聲罵了句,認命的把外套披上了她的肩。

淡淡的薄荷煙草味瞬間將她包圍。

她總算回過狀態。意識到男生是誰的時候表情明顯怔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周景肆會出現在這裡。

她滿臉淚痕,長睫濕潤,呆呆的看著他。

周景肆越過她。

溫紓哭的太久,眼睛都腫了,視線有些模糊,轉過頭看著他走向垃圾桶,動作散漫的將煙掐滅,用紙包起來才丟進去。

他神情漫不經心,半靠著柱子問她:"在這兒做什麼?小姑娘家要懂得自我保護知道嗎,晚上別在外面瞎晃悠。"

第6章那個全校風雲人物

溫紓那年初三。

周景肆跟她同屆,是學校裡人人都知道、崇拜的風雲人物,這個不知不覺已經讓她有些朦朧好感的男孩子,每到放假週就會跟她和林佳儀一起坐公車回家。

那天沒有,他和朋友約好去網吧,林佳儀也不在,只剩下她一個人。

溫紓一直是個嬌氣的小女孩。

母親剛過世不久,對十五歲不到的小女孩來說是個近乎天塌下來的噩耗。家裡的親戚都告訴她要懂事啦,以後不能再耍小脾氣,因為爸爸工作很忙,爸爸很難過。

可是她也很難過呀,她沒有媽媽了。

那段日子的溫紓狀態很差。

她做完值日離校,自己走去公車站,等到天黑也沒等來公車,站牌前只剩下她自己,夜幕下的車來車往將她的形單影只無聲的放大無數倍,她忽然間崩潰。

甚至忘了還有打車這個選項。

一個人如果在非常無助的時候,突然遇到伸手的人,後果是無法計量的。蝴蝶煽動翅膀不可控的引起巨大風暴,潘朵拉盒子帶來的是慾望和求而不得。

而它們,於溫紓,就是那天的周景肆。

人想要生活下去需要勇氣,需要寄託,需要一束光照亮很難走的路。

對溫紓來說,那晚表情不耐煩卻給她披上外套的周景肆,就是她倉皇無措之下狠狠抓住就鬆不開手的光。

他皺著好看的眉,帶她回了家,給她煮了一碗麵,特意放了一個雞蛋,面煮的很清淡,卻很好吃,有溫馨的味道,氤氳出的熱氣險些讓她再次哽咽。因為她的存在,他到樓下睡了賓館。

儘管那也許只是他的舉手之勞而已。因為她是林佳儀的好朋友,所以讓她僥倖撿來了這些幫助。

溫柔,細心。

原來他自己一個人住。

他會做飯。

溫紓從中提取出這些資訊。

那是她這些年與他距離最近的時候,她的肩上還披著他的外套,沾著他好聞的味道,緊緊包圍著。

彷彿被他擁抱。

他比風溫柔,比掛在天邊的月亮都好看。

後來溫紓想,他的紳士,他的教養,就算沒有這次雪中送炭的幫助,女孩子也會毫不猶豫的為他心動。

所以包括溫紓。

她從來都不是那個例外。

說來很奇怪,那些畫面就算過了五年多,溫紓竟然到現在都記得,他哪怕是那麼強硬的拉她起來,動作也是輕柔的。

沒有讓她感受到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時隔五年,相似的話語,從來都是周景肆才有的溫柔教養。

腰間傳來的一抹疼痛讓溫紓不自覺的低低「啊」了一聲,迅速地將她陷入回憶的思緒拉回來。

林佳儀面不改色的回收手,低聲:"走什麼神?跟你說話呢。"

溫紓喜歡周景肆這件事,沒有人知道。

連林佳儀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溫紓那年的高考成績其實並沒有那麼糟糕,雖然發揮的不是那麼好,但上一個不錯的本科也綽綽有餘,她卻選擇了複讀。

林佳儀隱約能猜到,溫紓似乎有個很喜歡的人,卻不知道是誰。

但感情的事,外人沒辦法插手,所以她從來不問。

溫紓下意識看周景肆。

周景肆似乎看她很久了,桃花眼微挑,黝黑的眼底閃爍著淺淡調侃般的笑意,彷彿在笑她。

溫紓眨了眨眼,不受控制的倏然紅了臉,雙頰變得熱氣騰騰。

她輕抿了抿唇,輕輕吸氣,心想還好包廂裡只開了小燈,他們坐在昏暗的角落裡,看的應該不那麼明顯。

悄悄地鬆了口氣。

她鎮定的端起面前的杯子,小口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有點氣兒,淺淺的彎唇,看著他說:"謝謝。"

語氣並不熱絡。

「喔。」周景肆眉梢一挑,漫不經心的。

"不客氣。"

這時,有人喊陸以晴,陸以晴看了眼周景肆,挨到他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起身去那邊加入了秦驍他們的遊戲。

溫羈咬著吸管,偏頭多看了兩眼。

女生走過去,很快就加入進去。

她早就認出,這就是下午在動漫基地很親密的同周景肆說話的那個漂亮女生,他喜歡的類型。

周景肆果然如同論壇上說的,多漂亮的姑娘都不熱絡。

論壇說他現在是空窗期。

他似乎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有跟那個女生說,與他無關似的,只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那也總比她強。

想到這裡,她垂眸,微不可察的垂了一下嘴角,眉眼懨懨,與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玻璃杯碰撞聲清脆。

周景肆放下手機,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打火機,另一隻手把快喝空的易拉罐捏扁又復原,兩條長腿大咧咧的敞開著,反复玩兒了幾次,失去興趣的丟到了一邊。

如同一隻找不到有趣事物的大貓。

又扒拉了一會兒手機,終於,他略不耐煩的抬起眼皮,散散轉了一圈,最後視線一頓,漫不經心的停回了對面戴著黑色線耳機的女生身上。

扯了扯唇。

他對這個叫溫紓的小女孩印像一直都在。

她跟林佳儀特別好。

國中學校挨著職校,週邊環境不太安全,混混多,他被舅舅強制命令放假時護送林佳儀回家,次數多了,就隱約記住了這個小姑娘的長相。

很安靜的一女生。

兩人一直沒太大交集。

周景肆對溫紓的感覺就是,很乾淨舒服,說不上多漂亮,但還挺乖。沒什麼記憶點。

印象更深一點是後來。

實在是初三那年小女孩蹲在街頭顯得太可憐了。他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從網咖出來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本來也沒打算管,抬腳打算走的時候卻突然想到什麼。

沒邁開腿。

好賴送林佳儀回家也順路送過幾次。

要是讓林佳儀知道他經過不管,不知道怎麼跟他媽嘴碎。

誰知道小女孩那麼能哭,耐著性子說了幾句話也不理,時間那麼晚了一點自我保護意識也沒有,說跟他回家就回家了。

吃完飯也不知道說要走。

讓洗澡就洗澡,讓睡覺就睡。

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先開口趕小女孩走。

那是周景肆難得感到無奈,這要是不懷好意的人,不知道要怎麼欺負她,但他作為一個外人、男性,說什麼都不合適。

衣服都沒換,拿著菸跟外套就去樓下小賓館了。

周景肆這人其實也矯情。

認床不說,還潔癖,睡不著叼著煙從賓館坐了一整晚。

坐到天亮洗去一身煙味退房走了。

小女孩當時也是這樣,隔天他拎著早餐回去,安安靜靜的吃完,冷淡的跟他說了一句謝謝就背著書包走了。

以後再看他也還是那麼一副清冷的模樣。

周景肆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碰見對他這麼冷淡的女生,翹了下嘴角,有點氣,又有點想笑,心想還是個小白眼狼,白收留她了。

除去回家那條路,他對溫紓真的沒太多情境印象。

畢業那天在校門口看過一次,小女孩坐在副駕駛,眼圈紅紅的,鼻子尖也紅紅的,又哭過了,應該是畢業了捨不得自己的小姊妹,而那時他跟秦驍約好晚上去網吧包宿。

匆匆瞥了一眼,僅限於此。

自覺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交集,倒沒想過還能在這裡見到。

周景肆心思轉著,面上卻沒什麼變化,倒是小姑娘那聲沒感情的謝謝讓他莫名想笑,想著也從喉間溢出了一聲低笑。

挺別緻的。

他手指隨意的抵著眉心,輕嘆一聲。

第7章他像野火燎原

溫紓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就安靜的捧著那杯氣泡飲料看著那邊的人玩遊戲,時不時小口的吞嚥一口。

像隻小貓兒似的。

周景肆嗤笑,重新開了一罐啤酒,視線重新落回了手機上。

林佳儀不是待的住的性子,坐了一會兒就按耐不住了,乾了一杯雞尾酒,不由分說的拉著溫紓也加入了那邊的遊戲。

秦驍幾個正在玩狼人殺,玩的上了頭,歡呼雀躍的吵鬧聲不停,見兩人過來,直接給讓了位置。

"佳儀姐,來一起玩啊。"

「佳儀姐還沒介紹過呢,這位小美女也是咱們學校的?」

這波輪到秦驍,他隨手轉了下手機,漫不經心笑:"人家今天剛報到,年齡小著呢,你們這群大老粗別給人嚇著。"

"啊呀,原來真是小學妹呀?"

溫紓入學早,比他們都小,復讀了一年也剛好跟這一屆新生一樣的年紀,算起來是要比他們小上一兩歲。

大家態度都很友好,釋放著善意,溫紓彎唇輕笑了笑,跟他們打招呼:"你們好。"

"好好好,學妹叫什麼名字啊?"

「留個聯絡方式唄,回頭在學校遇到什麼困難了就去學生會找我們,學長們都能替你解決。"

有人笑瞇瞇道,"實在解決不了就找我們肆爺,他是學生會主席,官威大著呢。是不是啊肆爺?"

提到周景肆,一群人又揶揄的哈哈笑。

他在哪裡都受歡迎。

周景肆只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懶得搭理。

「肆爺不在找驍爺也成…」

美女誰都喜歡,何況是溫紓這樣長得好,看著又很乖的女生,一群大男生笑著找溫紓要二維碼,說要加微信。

溫紓微不可察的停頓了兩秒。

下午動漫基地回到宿舍後腦海中總是浮起來的念想瘋狂躁動,原本準備拒絕的話就吞了下去。

……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

她余光瞥了眼倚著沙發喝酒並沒有關注這邊的人,那個念頭便更加強烈,像野草突兀的遇到了火,一下燎原。

她此刻離他那麼近那麼近。

她喜歡他這麼多年,努力往上爬,變得優秀,她知道她沒有明媚的樣子,她不是他能看進眼裡的人。

她知道,她都知道。

可是知道沒用。

知道難過,知道隱忍,知道放不下。

她就是喜歡他。

這一刻,這一年來支撐著她模糊的大膽念頭清晰起來,雲開月明。

她想要做什麼?

下午的動漫基地,舍友的討論,紛亂繁雜的夢境,他漫不經心的提醒……憋悶了一下午的心情終於明亮起來。

——她想觸碰月亮。

她想將月亮擁入懷中,讓周景肆眼中看得到她。

這樣,才能不那麼酸澀。

他眼中看到那麼多人,可不可以,也看一看她呢。

"學妹?"

"——學妹!想什麼呢學妹?"

溫紓猛然回過神,垂了下眼,語氣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剛剛有點走神。"

她指尖輕輕壓住眼角,將那道身影驅散開,抿著唇將微信二維碼找出來,手機放平遞了過去。

大家也不在意,嘻嘻哈哈的拿手機掃碼。

秦驍有溫紓的微信,沒湊熱鬧,雙手環胸靠在一邊,挑眉掃著林佳儀已經有些泛紅的臉色:"你哥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小姑娘家在外面少喝酒。"

「關你屁事?」林佳儀橫了他一眼。

秦驍哼笑,理直氣壯的:"怎麼不關?他妹就是我妹啊,論輩分你還得叫我聲哥哥呢。"

"妹妹在外面喝酒,哥哥當然得管。"

林佳儀:"…"

「嗯?林妹妹?」秦驍壞笑著湊近,壓低聲音笑道,"要不叫聲哥哥來聽聽?"

"林妹妹你大爺!!"

林佳儀面無表情的把手機沖他丟了過去,"你個狗!給老子滾啊!!!"

秦驍動作靈敏的躲過去,笑的肩膀發顫。

林佳儀氣的咬牙,丟完覺得一下不夠,砸不痛這狗東西,她又撈起桌上的其他物件,一件一件的丟。

一邊丟一邊咬牙切齒。

"秦驍你想死是不是?你給我記住了,老子才是你爸爸!"

「什麼爸爸,要叫哥哥──」秦驍從善如流的接住,逗小孩似的逗她。

"滾——!"

這倆是學生會的活寶,見著面就掐,眾人已經見怪不怪了,完全當沒看見,調侃兩聲再上去拉拉架。

鬧騰了一會兒,他們繼續玩兒起來,不知是誰忽然朝角落裡看過去,喊了周景肆一聲。

「四哥!一起過來玩遊戲唄?自己坐那兒喝酒有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四哥一起來玩啊!"

眾人聞言都看過去。

溫紓藉著喝飲料的動作,也跟著一起看過去,心中有些細小的期待。

周景肆把玩著易拉罐,往這邊看了兩眼,將啤酒幾口喝完丟在桌上,扯唇笑了下,慢悠悠起身。

林佳儀喃喃自語:"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秦驍:"嘖。"

周景肆實在是很少參與他們這些遊戲。

平常他們自己瞎玩鬧鬧,招呼周景肆一聲就過去了,誰都沒想到他真的會過來,霎時間氣氛更熱了。

陸以晴也沒想到。

她愣愣看著依然漫不經心的男孩。

頓了頓,又看向溫紓。

女人的第六感讓她下意識有了敵視感。

但溫紓一副冷淡安靜的樣子又實在讓人看不見什麼。

最後只好皺著眉收回了目光。陸以晴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讓開了一個位置,笑著招手:"肆哥,這裡!"

周景肆頓了頓,走了過去。

「怎麼玩?」他低低的嗓音有些沙啞,像悅耳的大提琴音,又有幾分隨意,落在耳中有些發癢。

溫紓不經意的抬眼看著他。

他垂著眼皮,懶洋洋的勾了勾桌上的玻璃酒瓶。

「老規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回答問題,不行的就自罰三杯,怎麼樣?"

「玩兒唄。」周景肆抬了抬下巴,抬腳勾過來一個凳子,在茶几前坐下,手肘隨意的撐著桌面。

要開始時,他突然抬了下眼皮,眸光在茶几上轉了一圈,沒找到想要的,最後又慢悠悠的看向秦驍。

「……」

秦驍暗罵了聲,給氣笑了,沒好氣道:"煙還是酒?"

周景肆舌頭頂了頂腮幫子:"糖。"

「……行。」秦驍真挺想罵他,公主病的主兒,臭毛病一個接一個的,誰來這地方找糖吃?

他站起身就要出去。

這時候溫紓突然叫了他一聲,"別去了,我有。"

那正好。秦驍聞言挑挑眉,站住腳,雙手環胸,又慢悠悠回到茶几前坐下。

溫紓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從裡面翻了翻,抓出了一把糖,張開手心徑直遞到周景肆面前。

「你要吃哪一個?」她問。

第8章別禍害人小姑娘

女生的手掌很小,白生生的,看起來很柔軟。

幾顆糖擠著手心,佔據了幾乎整個手掌,五顏六色的,不二家的牌子。

是他平常愛吃的。

周景肆垂下眼,散漫的看了幾秒,伸手,指尖挑挑揀揀,最後挑出了一個橘子的,一個可樂的。

就在要收回手時,溫紓卻一股腦的都放進了他的手裡。

一句「謝謝」頓在舌尖。

糖嘩啦啦落在他手心,女生柔軟的指尖輕輕劃了一下。周景肆眼睫顫了下,抬頭看她,有些疑惑的「嗯」了一聲。

聲音低低的,尾音上揚。

溫紓以為他挑不出來,於是解釋道:"我還有。"

周景肆正想說什麼,就被秦驍調笑著打斷:「你夠了啊四哥,快收收吧,別禍害人家小姑娘,黏黏糊糊的,不知道你自己什麼德行啊?沒點兒二三數兒。"

再多跟人說兩句保不齊又禍害了個單純少女。

「哈哈哈學妹可別讓咱肆爺那張臉給騙了啊,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是,學妹不如看看我,我雖然沒他帥,但我絕對比他長情,這廝連哄人都不會,還得讓小姑娘哄著。"

周景肆瞥了他們一眼,笑了:"找揍呢?"

"可不敢…"

開玩笑的間隙,溫紓偏了下頭,沒想到正對上週景肆,她眸光閃了下,挪開,彎眉笑道:"學長們說笑了。"

接著她又從包包裡抓了一把糖,一一分給他們。

"你們都是學長,一樣的。"

「唉,難得啊!竟然有對我們主席不感興趣的女生,我就說這世界上眼睛雪亮的姑娘還是有的嘛,不愧是佳儀姐帶來的。"

眾人微愣,然後瘋狂笑開了。

顯然是對溫紓不經意間端水的行為很受用,就連秦驍都多看了她兩眼。

林佳儀剛才被一個臨時電話叫出去了,此時還沒回來。

想想確實,他是高三那年認識溫紓的。

那時候放假,偶爾他去周景肆家賴著,就順路一起送林佳儀,這姑娘也在,對周景肆的態度就一直不鹹不淡的。

一點兒也不像其他女生,看見周景肆眼裡就放光。

這女孩看起來像乖乖女,學特認真,但成績不太好,也挺神奇。

不過能讓周景肆魅力失靈的,除了溫紓,他好像還真沒見過有幾個,他看好戲似的瞄著周景肆。

而後挑了下​​眉梢。

發現這位少爺的目光正落在溫紓身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秦驍眼中的戲謔頓時就更深了。

這是被人忽略了不甘心,找存在感。

周景肆撕開糖紙,把糖含進嘴裡才瞇了瞇眼看向這群人,嗤笑:"怎麼,都嫌工作不夠多是不是?"

少爺不爽了。

"我再給你們加點兒?"

以往京大的新生軍訓都是學校從軍校請教官進校來訓,這兩年政策變化,從今年開始就不允許教官進校了,所以這項工作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學生會身上。

學生會商討後就成立了一個軍旅部門,招的人都是學校裡的一些退伍學生,專門負責新生的軍事訓練工作。

周景肆身為學生會主席,可不就他指哪打哪。

「靠!你這是公報私仇!」

"四哥,咱可不興以公徇私啊,這是要進局子的!"

周景肆懶洋洋挑眉:"要不試試?"

眾人瞬間哀嚎:"可惡啊!!"

"沒想到你竟然是個不能接受失敗的男人!不就是小學妹不喜歡你嗎,還不許人說了?!"

周景肆聽著面不改色。

他似笑非笑的舔了舔唇,嘎吱嘎吱把糖咬碎,舌尖不耐煩的壓著,那漫不經心的眼神明顯昭示著危險。

秦驍簡直笑的花枝亂顫。

該啊,能看見周景肆吃癟實在是太爽了好嗎。

周景肆瞥了眼罪魁禍首。

小女孩輕抿著唇,眼角也有些笑意,正隨著眾人歪著頭看他。他挑眉,耐心擱淺,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還玩不玩了?"

「玩,當然玩了!來來來,我們快開始…"

有新人加入進來,遊戲重新開,眾人沒有異議,找了一個喝空的啤酒瓶,放到茶几中央,有人伸手撥動了一下,瓶子悠悠轉起來,從快到慢。

最後緩緩的停下來。

除去出去的林佳儀外有六個人參與,六人盯著瓶口,靜止了一瞬間,起哄聲響了起來,指著的人是一個叫顧珩的男生。

瓶子屁股則對著秦驍。

顧珩是跟周景肆一個宿舍的男生,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叫趙宇。這次聚會說是學生會聚會,其實人差不多都是周景肆他們宿舍的,女生只有陸以晴跟林佳儀。

溫紓被拉了過來,現在林佳儀出去還沒回來,溫紓也沒有特別熟的人,也不好壞氣氛,就安靜的坐在一邊。

秦驍打量商品似的打量著顧珩,抬了抬下巴:"說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趙宇敲桌子起哄:"大冒險!大冒險!這年頭誰還選真心話啊,是不是男人?大冒險大冒險,別讓兄弟們看不起你啊顧珩。"

"大冒險!大冒險!大冒險!"

顧珩被一群人起哄的簡直發毛,硬著頭皮選了大冒險,秦驍坏笑著把包廂裡早就準備好的卡牌拿出來,一一擺開,抬下巴示意,「就等你這句話了,來吧兄弟,選一張心儀的。"

"哈哈哈奪筍吶你!"

周景肆看熱鬧似的往後靠著。

顧珩閉著眼選了一張,翻過來,又是一陣劇烈起哄的聲音。

紙牌上寫著:玩家打電話給通訊錄第三個人,並深情告白。

顧珩打開通訊錄找出第三個人,撥出電話,按著秦驍給的告白內容念了一遍,這局過去,啤酒瓶又轉了起來。

第二次指向的是秦驍。

另一面是周景肆。

顧珩拍手笑的不行:"嘖嘖嘖,驍哥,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秦驍嘖了聲:"是有些點背。"

周景肆勾唇笑了下。

他把玩著紙牌,輕笑一聲:"我看挺好。"

秦驍眼皮一跳。

就見他停頓了一秒,把紙牌往前遞了遞:"來,抽一個。"

秦驍抽了一張。

紙牌內容:玩家左手拉右耳朵,右手拉左耳朵,對著鏡頭宣言:我難道不可愛嗎並將影片發送朋友圈,24小時內不可刪除。

秦驍:"…"

周景肆:"啊。"

眾人憋著笑:"驍哥,真男人。"

顧珩自告奮勇,迅速拿出手機,鏡頭對著秦驍,丁點兒也不吝嗇的說給他開了美顏,讓他放開羞澀,盡情展示。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秦驍。

秦驍看向咬著煙沒點的周景肆,對方就挑了挑眉,語氣懶洋洋:"怎麼,玩不起?那也行。"

他推了推酒,"那喝吧。"

第9章肆爺,渣啊

秦驍氣笑了。

他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將法,瞥了眼舉著手機的顧珩,笑哼:"錄就錄,不就一個視頻,爺能怕你不成?"

影片錄了八次。

眾人笑的簡直停不下來,然後看著秦驍打開微信,把影片傳上去,最後黑著臉點了發送。

他朋友圈人多,剛發送出去立刻就有好幾條回覆。

[Savior:臥槽,這嬌羞的美人是我驍嗎? ! ]

[人間小甜心:驍哥,你要是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睛。 ]

……

[大帥比:牛啊牛啊/澀/澀/澀]

[ZJS轉發/影片]

秦驍完全不知道周景肆那狗比乾了什麼,看都不想看一眼,直接關了手機,瞇著眼敲敲桌子。

"來啊,繼續。"

瓶子又轉了起來,溫紓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心再次跟著提了起來,暗自祈禱千萬不要是她。

然而上天好像並沒有聽見她的祈禱。

幾把過後,起哄聲響起,"呀,這次是小學妹啊。"

「……」

溫紓垂下眼,看向瓶子另一方。指著的人是陸以晴。

陸以晴也看向她。

兩個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冷淡。

半晌,陸以晴笑著問:"學妹選什麼?"

溫紓想了想:"真心話吧。"

真心話的挑戰性不高,兩人又不熟,陸以晴也沒挑牌,就隨手抽了幾張遞過去,直接讓溫紓選。

溫紓選了一張。

紙牌內容:年少時遇見的讓你心動的人現在如何了?

「……」

溫紓看見這行字,沉默了幾秒。

什麼狗血問題啊?

眾人接連催促著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見她不說話瞬間福至心靈,沒有的話就不是這種反應了,於是開始起哄,賊笑著讓她快說,不許耍賴。

周景肆也看她,他眼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托著下巴,懶洋洋的眉眼間有了幾分趣味,在等她說。

溫紓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視線錯過他,隨著呼吸表情慢慢安靜,彎了彎唇,柔柔的笑。

眾人微愣。

這個笑實在純粹、美好。

彷彿承載著一個花季少女對心中眷戀的少年,懷著最美好的柔情與歡喜,充滿著赤誠與真心。

令人想要探索。

探尋究竟是什麼樣的少年,能讓眼前這個漂亮、安靜的女生露出這樣溫柔又有些悲傷的表情。

"他很好。"溫紓低聲說,"哪裡都好。成績好,樣貌好,性格紳士溫柔,很有耐心,是站在國旗下閃閃發光的人。"

他是全校女生心中高不可攀的男神,站在神壇之上,與太陽月亮比肩,光芒可以壓過一切。

只要他想。

眾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溫紓想了想,繼續說:"至於現在,他應該考上了頂尖學府,依然光芒萬丈,有很多人喜歡他吧。"

他就坐在我的面前。

好看的眼裡噙著散漫笑意,聽我訴說歡喜。

無人知曉。

在這個時刻,沒有人想要插話。

陸以晴眼神複雜的看著溫紓,女生最了解女生,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原本覺得溫紓喜歡的人就是周景肆。

但她的形容…

不是周景肆。

只有跟周景肆談過的女生清楚,這人哪怕是默認了別人的追求,也會跟嚴苛的保持著絕對距離,別說情侶間該有的擁抱、親吻,連牽手都不會。

他溫柔、體貼、有禮貌,也很冷淡。

卻沒有一個女生會說出去。

因為沒有女生願意承認自己男友連和自己牽手都不肯,這其實是一件很不風光的事。

同時——

這也是論壇上對他評價千奇百怪的原因──雖然分手的理由都非常的不可理喻,但某種程度上來說,周景肆這個人是個非典型「渣男」。

他渣嗎?渣啊。

跟人談朋友不讓碰,不渣?

但你說他真渣?實際上他連人家女孩小手都不牽。

說是談朋友好聽點兒,不如說只是個同行的能說上幾句話的人。

偏他不會讓人覺得被不尊重。

但就算是這樣,依然有無數女生撲向他。

他長得那麼好看,又是學生會主席,能跟周景肆這三個字掛上關係的,說出去也能極大的滿足虛榮心。

戀愛中的女生都是一樣的,即便知道他不喜歡自己,也總會不由自主的去想,萬一呢,萬一我成了他的獨一無二。

她們總覺得自己是不一樣的。

陸以晴也不能免俗。

……可溫紓口中溫柔和耐心這兩點,確實跟周景肆不太沾邊。

她突然又不確定。

周景肆這個人其實沒有心。

包廂中詭異的安靜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溫紓笑著打破了這個奇怪的氛圍:"好啦,回答完了,繼續吧?"

眾人總算回過神。

趙宇忿忿不平:"靠,是哪個男的這麼沒眼光?!連小學妹這麼漂亮的女生都不喜歡,眼瞎了吧!"

溫紓確實生的漂亮,是那種安靜柔美的漂亮。

宜室宜家,適合居家。

但大多男生十六七這個年紀比較喜歡的還是明媚活潑的女孩。

比如周景肆。

溫紓笑笑,不太想說話。

顧珩認可的點頭:"就是就是!"

秦驍搔了搔下巴,直覺溫紓說的可能是他們母校的人,但又實在想不起來宜中哪有這麼一號人,唏噓調侃道:「看不出來啊,怪不得對我們肆爺不來電。"

宜北那一屆的光彩都被周景肆給蓋住了。

說著他踹了踹那人,笑罵,"你看你,空有一張臉,其他的真是一點兒邊不沾。"

「咱肆爺有那張臉就夠了,沒見多少小姑娘對那張臉前赴後繼嗎?」趙宇笑著看了眼陸以晴,嗤了一聲,「喏,咱系花不就在這裡呢嗎?"

陸以晴斜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點嬌瞋的笑。

顧珩感嘆:"肆爺,渣啊。"

溫紓跟著笑,藉著攏耳邊碎髮的動作不動聲色的看向周景肆。

周景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反應,他指尖輕輕蹭了蹭下巴,眼眸漆黑,聽不出情緒的低笑了聲。

"夠了啊。"他玩笑似的,"沒完了是不是?"

溫紓眸色微黯,心裡悶悶的壓著。

有些事情其實無論驗證或接受多少次都同樣讓她鼻尖酸澀。

突然有些待不下去。

偏偏那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朝她看過來。不像之前那樣看一眼就收回視線,而是一反常態的停下來,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再看下去她可能就要露餡了。

溫紓掩飾性抿了下唇,努力扯出來一個笑臉,對他們笑了笑:"你們先玩著,我去一下衛生間。"

也不等人反應過來,就拿著包包推門走了出去。

周景肆若有所思的垂下眼。

第10章她哭,他得哄

男人都是大老粗,尤其是一群理工的死直男,看不出女生細膩複雜的小心思,只以為她是單純的去衛生間,又轉著瓶子玩了起來。

過了十來分鐘,溫紓仍然沒回來。

周景肆咬著糖,偏頭看了眼斜對面空著的位置,包廂裡熱鬧的有些吵,心底那些不耐煩的煩躁隨著時間流逝被無限放大。

他按了按眉心,撂下一句出去透透氣就起身出去了。

門被關緊。

吵鬧的聲音瞬間被隔絕。

周景肆咬碎了嘴裡的糖,摸出手機看了看,動作懶散的靠著牆,漫不經心的撇著浴室的方向。

指尖打火機一下一下的轉。

「喀嚓」一聲,幽藍色的火光在昏暗的環境下晃動著。

低頭將煙咬進嘴裡。

白色霧氣將他鋒利俊美的輪廓打的模糊起來,指尖的猩紅映的忽明忽暗,他垂著頭,半張臉都陷進陰影裡,姿態懶洋洋的吞吐煙霧。

他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溫紓出了門就有些憋不住了。

不用再刻意控制,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有些可憐。

她抽噎了一下,又極快的把聲音咽回了肚子,把自己關進衛生間,靠著牆蹲下,有些無助的抱住膝蓋。

女生將蒼白的小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下一下的顫抖著,偶爾從唇間漏出微不可察的嗚咽聲,關於周景肆的回憶不斷的在腦海中回放。

他們之間沒有故事。

有的全都是她的單方面難過。

想起初中那個據說他很有好感的姑娘。

想起高二下學期那年他身邊突然越走越近的女生。

兩個班級恰巧重合的體育課上,實驗班那些他的同學嬉笑起哄,他是班長,那個女生是副班長。

連職位都配搭。

他沒有任何反駁,只是散漫笑著,慣用的開玩笑的語氣,壓著幾分若有若無笑意:"夠了啊。"

那是她第一次產生了放棄的念頭。

後來這種念頭反覆失敗,又反反覆復的出現,她竟然有些習慣了,習慣難過,習慣趴在書桌上偷偷哭泣。

有時甚至會自我排遣——

你看啊,你因為喜歡他這麼難過。

但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想到那些點滴,溫紓忽然就有些自暴自棄。

怎麼辦啊。

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喜歡他的啊…

明明在最開始,就只是有些朦朧的好感而已,只是有一點點好奇他而已,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真的很努力了。

浴室外,男人靠在牆壁上。

他微仰著頭,指尖的煙已經快燃盡,腳跟有一下沒一下的磕著牆壁,輕飄飄的、脆弱的嗚咽聲……

很細密,不受控制的傳進耳朵。

不知為什麼,畢業那天小女孩紅紅的眼、紅通通的鼻尖突然鑽進腦海,映照在眼前。

怪可憐的。

他從沒看過女生能哭成這個樣子。

林佳儀每次哭都眼淚鼻涕橫飛,嗷嗷的,能把人攪得不得安寧。

不像她,只會隱忍的哽咽。

當年被他帶回家也是這麼哭。

周景肆也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找過來,只是覺得心裡有些怪異。

回過神就走到這兒了。

哭成這樣,還就玩兒個破遊戲。

這得有多喜歡那個成績好、長得好,什麼紳士又溫柔、全是優點的不知道是誰的無名氏啊?

他媽的,詞兒還挺多。

有這樣的人嗎?

他低頭看了眼給林佳儀的消息。

「ZJS」:你那個小姊妹心情好像不太好,躲進浴室了。

時間是九分鐘前。

但沒有人回覆。

他垂著眼,低聲嗤笑,有點頭痛的按了按眉心。

麻煩的小女孩。

浴室內,不知道過了多久,溫紓才從地上站起來,按了按蹲的發麻的小腿,她摀住臉,將眼淚抹乾淨,走到洗手池前洗臉。臉上的妝差不多都掉乾淨了。

她安靜看著鏡子中女生通紅的眼眶,比中午爬好幾次六樓都狼狽。

……好沒出息。

溫羈感覺到十分的洩氣。

從包包中抽出紙巾把臉擦乾,拿出口紅把蒼白的唇色染成桃粉,嘆了口氣,慢吞吞的放回了包包裡。

正思索著還要不要回去的時候,突然從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不大。

低低的,很好聽,帶著淺淡的笑意。

溫紓心頭猛的一驚,手下意識鬆開,包一下子就掉在地上了。

她呆呆的回過頭。

周景肆懶洋洋靠著牆,沒動,中間隔著走道,低垂著眼看她,像是怕她聽不清,又緩慢的重複了一遍。

"哭好了?"

溫紓:"…"

這一瞬間,思緒紛飛。

最清晰的一條竟然是──

她是不是應該去論壇問:

在浴室放聲哭完出門補妝卻發現暗戀的人就在靠在門外抽煙,還漫不經心的問了你一句"哭好了",該怎麼辦?

還有挽回形象的機會嗎? ?

周景肆把女生看到他之後就開始變個不停,甚至有些凝重的複雜表情看進眼底,饒有趣味的揚了下眉梢。

溫紓僵著身子,頭死死的垂著。

一瞬間彷彿洩了氣,像個鵪鶉似的。

他就這麼低頭看了她幾秒,輕嘆,走過去,彎身把地上的包包撿起來,把掉出來的東西一一塞回去,遞給她。

局促,不安。

他太高了,站在她面前的時候落下來的影子幾乎要把她罩住。

"嗯?"

周景肆垂眸輕笑,淡淡道,"不要?"

溫紓閉了閉眼,輕吸了一口氣,總算是抬起頭,動作僵硬卻飛快的接過自己的包,扯唇笑:"……謝謝。"

周景肆低嘖了聲,想起什麼又看她一眼,低頭把煙掐滅了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語調漫不經心,"玩兒個遊戲給你哭成這樣,出息。"

溫紓:"…"

她想說你又不懂。

但被撞破偷偷哭這尷尬的一幕,那點傷感的情緒其實已經跑的差不多了,到現在丁點兒也不剩了。

她在他面前總是不知道如何自處。

偏偏又很多次不太體面的時候都被他遇到。

溫紓沉默了一會兒,亂糟糟情緒平靜下來,終於找回平淡溫和的樣子,問他:"你怎麼也出來了?"

「有點悶,出來抽根菸。」周景肆朝衛浴的方向看了眼,又看她。

"哦。"

溫紓訥訥的出聲。

剛剛看到他掐了那支煙,還剩下一大半。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應該是她的出現打擾到他了,溫紓輕抿了下唇,低聲道,"那你抽吧,我先回去了。"

第11章"好看啊,小同學?"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一溜煙似的拎著包小跑步離開了。

周景肆看著她的步伐從小碎步到後面,跟被追趕的兔子似的,眉頭皺了下,目光久久的定在已經沒人了的拐角處。

他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能吃了她不成?

半晌,周景肆舌頭抵了抵腮幫子,嗤笑了聲,低頭咬煙。

他左手按了按腹部的位置,今天晚上沒吃東西,又喝酒,胃裡不太舒服,這時候的勁頭兒全都上來了。

溫紓其實並沒有離開,走到視野盲點後就停下了,站在轉角處安靜的看著他。

他沒有什麼大變化,比一年前看起來穩重了許多。氣質好像比那時更頹廢了,總是漫不經心的。

她目光下移,落到男生漫不經心按向腹間的動作,眸光頓了頓,在某一瞬間,她會覺得他很可憐。

不是同情的那種。

而是一種讓人想要心疼又憐愛的可憐。

她每每看到他一個人時,都會有這種莫名的情緒。

就像現在,他好像不舒服,自己卻不在乎。

溫紓在原地站了好半天,見他面色不變的又點了煙,靠在窗口,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終於皺起了眉,她握緊背包帶子,遲疑了幾秒。

幽幽的嘆了口氣。

十分鐘後,溫紓手中拎著東西,又回到這裡。

這次沒有了方才的糾結和猶豫,她直接面無表情的朝周景肆走了回去,腳步停在他身側。

周圍吵鬧的愈發厲害了,包廂中傳出各種五音不全的歌聲與哀嚎纏繞在一起,掩蓋住腳步聲。

撐在窗邊看景色的人有些心不在焉,半點不在意周圍的動靜,視線放空懶散的定在某個點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紓頓了一下,戳了戳他的手臂。

周景肆咬著煙的動作一頓,微側過臉。

見是她,他有些意外,側過身改成正對著她,挑了下眉,含糊的出了聲,問她:"怎麼又回來了,沒哭夠?"

溫紓:"…"

溫紓把手裡剛從外面買來的粥遞到他面前。

"給我的?"

周景肆眼中閃過美異,倒也沒說什麼,身體好整以暇的往後靠了靠,拎過那杯有些燙的粥。

隨後就那麼看著她。

溫紓沒理會他的目光,徑自低頭打開包,從裡面翻出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的塑膠瓶子,抿抿唇,這才低聲解釋。

"這是胃藥。"

周景肆沒說。

溫紓又說:「我剛才看你手按著胃,好像不太舒服,正好我包裡帶了。」她指了指那個粥,嗓音溫和,聽在周景肆耳朵裡有種神奇的柔軟。

很認真的叮囑。語氣像對待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要喝完粥再吃藥,不然容易適得其反。"

她說這些話時垂著頭,周景肆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看到眼前一截兒纖細白皙的脖頸,看起來很脆弱。

許久沒得到回應,溫紓這才抬起頭來,看向他。

周景肆眼神晦暗不明,半晌,輕笑一聲,低啞的尾音微揚,像引了把勾子,他懶散說:"觀察的這麼仔細啊。"

溫紓瞬間有些無措。

她知道,以他們八竿子打不著,連句話都不太說得上的關係,是她越距了。

但她實在沒有辦法當做沒發現,就那麼離開。

不過周景肆好像也不在意她回不回話。

小小的白色藥瓶被他拿到了手裡,手指隨意把玩著,一下一下的打圈旋轉。

耳邊,只聽他漫不經心的調侃,"小同學,你那包是百寶箱啊,什麼都有?"

先是糖,再是藥。

女生的包包一般不都只裝化妝品麼?

溫紓看了看自己的小挎包,頓了兩秒,溫聲說,"嗯,有段時間血糖低,胃也不太好,就習慣了,以備不時之需。"

是這一年復讀的時候。

因為她的分數距離京大的錄取線實在有些遠,想要考進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她復讀的那一整年裡都在盡力壓縮時間,以至於總是忽略了吃飯,要么就啃麵包墊著,要么就跑去食堂狼吞虎咽,有時候也沒時間去水房打熱水。

時間一久了,身體就有了這些小毛病。

「喔。」周景肆眉梢輕挑,混不吝的應了一聲,把藥瓶隨手放到台子上,吸管戳進杯子裡,咬著喝了一口粥。

溫紓不知道他的喜好,但知道他愛吃糖。就買的牛奶燕麥粥。

溫熱軟糯的粥順著喉管滑進胃裡,很快就驅散了些酒飲帶來的不適感,周景肆瞇了瞇眼,無意識皺起的眉撫平。

他真的很像貓。溫紓安靜的看著,心想。

時而肆意,時而溫柔。

「胃不好就不要喝酒了,實在想喝就先提前吃一些填肚子的東西,現在不重視等時間久了就會變成慣性胃痛,疼起來很難受。"

周景肆不知聽進去,就安靜的靠著牆喝粥,溫紓就也閉嘴了,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一時間周圍只有亂七八糟的唱歌和嬉鬧聲。

燈光閃爍,落在他線條凌厲俊美的側臉上,長睫斂著,讓他看起來像個精緻的小王子。

溫紓有些捨不得移開視線,小心又貪心的看他。

周景肆突然輕笑:"好看啊,小同學?"

…… 被發現了?

溫紓眼睫驚顫,眨了眨眼,白皙的臉驟然通紅。

周景肆肩膀顫起來,笑的更歡了。

散場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包廂,並沒有引起誰的注意,陸以晴見到周景肆立刻就湊了過去。

周景肆身體側了側。

動作漫不經心的避開了她的觸碰。

陸以晴想要碰他胳膊的動作落空,笑顏僵了一瞬,緊接著嗔怪道:"阿肆,你去哪兒了呀?我企鵝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

周景肆沒看見人似的,拎起外套往外走,陸以晴跟上去。

走到門口時,他想起什麼,突然停下腳步,偏過頭,漆黑的眸子望向溫紓:"一起走。"

女生沒反應。周景肆叫她:"溫紓。"

「嗯?」溫紓回來就看到陸以晴顧自湊上去,即便知道周景肆沒談,黯淡情緒仍然控制不住,突然被叫到,慢吞吞的抬起頭。

她低聲問:"怎麼啦?"

印像中,他從來沒有喊過她的名字,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呢。

原來他是知道她叫什麼名字的。

第12章小媳婦

溫羈待了兩秒,手指輕輕的揉了揉鼻子,有些開心,隨即又很失落,心裡酸酸澀澀的。

這女孩的反應總是要慢一拍。

周景肆懶懶靠著門邊,輕嘆了聲,耐心重複:"一起回。"

林佳儀被電話叫走就沒再回來,給溫紓發了抱歉的消息過來,讓她跟周景肆他們一起回,看樣子是同時也給周景肆發了訊息。

溫紓原本想等他們走後自己走,畢竟今天來的幾個人她只認識周景肆跟秦驍,還都算不上熟。

包廂裡被禍害的很亂,她的外套不知道被丟到了哪裡,還沒找到,被周景肆那麼一叫,不得不加快速度。

人一著急就更沒有目標了。

她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麻煩。

周景肆見她動作明顯變得急促,就衝旁邊幾個人揚了揚下巴,淡淡道:"你們先走,我等等人。"

「行啊,咱小祖宗這是又把人丟給你了?」秦驍挑眉笑。

周景肆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

國高中那會兒就是這樣,周景肆像個護花使者一樣護送林佳儀跟溫紓回家,雖說溫紓只能算是個附帶的,但有時候林佳儀有事就會威逼利誘的威脅週景肆,把溫紓好好送回去。

溫紓家比他要再多三個公車站。

沒人知道,那三站曾是溫紓最珍惜寶貴的時光。

自從那次晚上不回家蹲在車站哭被周景肆領回去一晚後,往後的每次回家周景肆都會沉默的跟著她坐到最後一站。

他從來沒有主動跟她說過話。

而她出於膽怯,和一些不可說的私心,也從未過問。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他們畢業。

秦驍身為狐朋狗友當然知道周景肆這護花使者做的究竟有多稱職,意味深長的調侃:"難道不是?"

他嘖嘖嘆道:"人家養小媳婦都沒你做的到位。"

周景肆:"趕緊滾。"

「得嘞,周少爺。」秦驍扯上不甘不願的陸以晴,招呼著幾個人走,朝後揚了揚胳膊,故意抬聲,「繼續當你的護花使者吧,桃花爺就先給你帶走了。"

京大新生報到這兩天宿舍沒有宵禁,一群人鬧到快凌晨,酒都沒少喝,酒量不好的喝醉了被拖著,幾個人打打鬧鬧的說笑著離開。

聲音逐漸飄遠。

周景肆這才慢悠悠的收回視線,倚著門看回包廂裡,溫紓正垂著臉穿外套。

因為聚會結束,離開時方便檢查有沒有落下東西,有人把小燈都關了,換了包廂正中央那一盞明燈,這燈不知道是不是年歲久了,有些暗,淡淡的白色。

女生側臉精緻白皙,線條十分柔和,纖長細緻的眼睫毛隨著穿衣的動作輕輕顫動。溫紓臉上的淡妝在洗手間時已經洗掉了。

如今就只剩下素顏。她來時穿了一件白色泡泡袖的襯衫小短裙,外套是牛仔的,看起來其實很素。

周景肆等的無聊,視線就緩緩的落到了她身上。

他扯了扯唇。

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白天在動漫基地接待新生他正犯困,懶洋洋的隨意瞥了一眼,晚上包廂又暗,這是高中畢業後他頭一次認真打量她。

好像長大了,也長高了。

溫紓年紀小他們兩歲。

以前就是個穿著校服的小女孩。回家時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手緊緊的抓著書包帶子,背脊挺得平直。

林佳儀比他提早一站下車,她晚三站。下車後還要走一小段距離,女生步子小,走的也不快,他就跟在她身後慢慢悠悠的走。

不出意外的話全程都不會有任何交流。

她好像有點怕他,總是避著,每每對上他的目光都會閃躲,像他是什麼惡人。

就算後來在他家賴了一晚,這種情況也沒改變過。

周景肆天生命好,身邊從來不缺漂亮女生環繞,如果不是林佳儀他也不會注意到溫紓。他成績好,卻不是純粹的好學生,翹課打架跟國旗下講話幾乎五五開。

乖乖女,怕他也正常。

而今的溫紓與那時真的不太一樣了,跟脫了校服有關係,她還是同樣安靜冷淡,白色的衣裙很適合她,純中帶一點說不出的感覺。

很招人的矛盾感。

以周景肆挑剔的眼光,竟也看出幾分亮眼來。

就一樣兒還跟以前一樣,愛哭。

想到這兒,他不由低頭扯唇笑了下。

到底是小女孩。

京城夜晚的溫度驟降,完全不同白天的炎熱。溫紓裹好外套,把小包挎好,跟在周景肆身後走出迪廳,微涼的夜風吹過,她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周景肆見她哆嗦了一下,輕笑一聲,溫紓頓時有些窘迫,尷尬的摀了摀臉。

這有什麼好笑的…

周景肆勾起唇,手裡把玩了半天的白色藥瓶遞給她,幾分低啞的嗓音不緊不慢,調笑似的,"給。"

「啊?」溫紓眼睫毛微顫,疑惑的唔了聲,摀臉的手挪開,清澈的目光朝他看去。

熟悉的白色小藥瓶。

她的胃藥。

周景肆拉長聲調:"——救命藥,還你。"

"哦。"

溫紓拿過來塞進包包裡。

藥瓶上沾了他淡淡的體溫,一觸碰就留在了掌心。

她不敢跟他長時間對視,匆匆收回目光,加快一點腳步,快了他半個步子,心裡腹韻,還藥說的那麼黏糊幹什麼。

清河的地界沒什麼口音,多數都說普通話,但周景肆說話其實很有特點,他總是不緊不慢的語速,從來不著急。

很從容。

但這種從容如果加上一點調侃或逗弄的語氣,加上笑意,就算很淡,也會像是變了味道,尾音上揚,不多。

像在勾引人。

她以前總是安安靜靜的聽他和別人說笑,他嗓音低沉,如果抽了煙就會變得有點啞,很性感,特別好聽。她一直很羨慕林佳儀,羨慕他身邊的人。

到京大的距離不算遠,兩個人出來後就一直不快不慢的走著,不搭計程車半個多小時就能走到。

周景肆沒說搭計程車,溫紓就也不提。

遠離了繁華的市中心,街道邊變得逐漸安靜,路燈亮著,紅綠燈有序的變換,來往的車輛閃著燈,行人悠閒,兩個人交錯的腳步聲也清晰起來。

溫羈不經意的側了側頭。

余光就如願的把周景肆納入眼中。

第13章怎麼還臉紅了啊

他單手插著兜,另一隻手鬆鬆握著手機,閒閒的轉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能看得出來,他現在的狀態很悠閒。

溫紓收回視線,垂了垂眼。

這個場景很像以前,周景肆也是這樣跟著她。

鼻尖酸澀。

已經過去一年了啊。

她無數次想過、夢到這樣的場景,其實沒奢望會成真。那麼努力考上京大隻是想見他而已。

她喜歡他太久了,久到不敢想像以後再也看不到他的這種可能,她真的會害怕。

心中總是空蕩蕩的。

"看車。"

手臂突然被拉了一下,男生低低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溫紓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踉蹌的被拉到了街道的另一側。

同時,幾個看起來差不多十五六的男生突然騎車從轉角竄出來,半點不減速的飛奔而過。如果不是周景肆動作夠快,她現在恐怕已經被撞倒在馬路牙的那一側。

這要是真被刮得摔了,肯定得見血。

溫紓後知後覺的心跳加快。

周景肆看她,"發什麼愣,車過來不知道躲?"

他語氣不太好。

眼神也變得凌厲。

見她站穩,他抓著她手臂的手才鬆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見她沒事才又回到懶散的樣子,"你走裡邊。"

「哦,謝謝你啊。」溫紓說。

這一意外事故順勢奇妙的開啟了話題。

走了一段距離,周景肆突然漫不經心的開口,語氣淡淡:"怎麼復讀了,高考沒考好?"

溫紓偏了一下頭。

他的側臉在黑夜中路燈黯淡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卻絲毫不削弱他的俊美,反而為他有些痞的調子添了一絲神秘。

沉默了幾秒,她笑了笑,柔聲說,聲音很低:"嗯,是沒考好。之前落下的太多,補不回來了。"

幾個月的時間不夠讓她考進京大。

但她喜歡的人實在是太優秀了,分數那麼高,她必須一步不停才能呼吸到有他的空氣。

「沒看出來啊。」周景肆側頭,低眸看她,輕笑。

溫紓:"什麼?"

「你挺厲害的。」有勇氣復讀的人都很厲害。

尤其是乖乖女這樣的。

周景肆一直覺得她很膽小。

快高考那段時間他沒少聽林佳儀抱怨過,溫紓的成績在普班還好,比起他們實驗班就不夠理想,兩個人去不了一個學校。

好像是差了不少。

「是嗎?」溫紓眨了眨眼,有黑夜做保護色,她放鬆了下來,笑道,"是我運氣還算不錯,今年的考題比去年簡單了。"

或許是老天爺看她這麼多年了還不死心,心軟了呢,好心幫了她一把。

喜歡他讓她變得優秀。

就算她一輩子暗戀,這份感情無果,她也不是一無所獲的,至少她因此而站到了高點,來到了京大。

不是嗎?

她是因為他,才走進了一片更為廣闊的天地。

周景肆。

你看啊,你真的好厲害。

「嗯。」周景肆低眸看著她,不知哪裡戳中了他的點,喉間溢出一聲笑,"還挺謙虛。"

溫紓:"…"

他笑音低低的,像氣音。

鑽進溫紓耳朵裡,她又不受控制的紅了臉。

跟這樣的人搭話,如果沒有足夠傲人的自信和資本,真的會很容易自卑,被他牽著走。

她現在就一點反應的能力都沒有了。

他們從樹蔭下走過,路過有路燈的正下面,視線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隨著​​這抹亮,周景肆立刻就敏銳的發現了什麼。

他彷彿察覺到了特別有趣的事。

在溫紓猝不及防下,歪著身子往旁邊一湊,細細的打量著她,輕輕「啊」了一聲。

"臉紅了啊?"

溫羈咬了咬唇,偏過頭,用手摀住在他這一邊露出的臉,傳達出抗拒的意思——

你別看我。

"怎麼還臉紅了啊?"周景肆輕笑一聲,挑起眉梢,語氣輕慢的緩緩說,"被我說中了?"

溫紓:"…沒有。"

她甕聲甕氣的:"周景肆,你別說了。"

周景肆點點頭,又說:"哦。原來知道我叫什麼。我還以為送你回家那麼多回,一次也不理我,不知道我是誰呢。"

他字咬的清晰,尾音拉長,氣氛莫名黏稠起來。

說的就好像她是個渣女。

而他則是那個一腔痴心錯付,無論對方的態度多麼冷漠,他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卑微隱忍只為送她回家……

什麼鬼?

溫紓:"…"

周景肆:"故意的?"

溫紓:"…………"

她有些著急,被他逗得:"沒有,不是,你能不能別再說話了。"

啊啊啊。

她印像中周景肆雖然混不吝,總是壞壞的,但跟不熟的人真的疏離又冷漠。

但他今天怎麼這麼多話啊! !

周景肆手插兜,好整以暇的瞧著她,女生白嫩嫩的臉頰此時完全紅透了,白皙透亮染著紅,像個可口的紅蘋果。

泛著淺淺的光澤。

手足無措的,就挺可愛。

許是終於看懂了女生實在囧的不行,臉紅的都快燒起來了,那點兒惡趣味得到滿足,他垂著眼皮,插著兜的手指捻了捻,總算是大發慈悲的閉了嘴。

溫紓見他安靜了,緊繃著嘴角,飛快的瞥了他一眼。

周景肆眉梢一挑。

她對上他戲謔的眼,那人黑眸懶散,眸底淺淺的頑劣甚至還沒完全褪去。

'故意的'這三個字都快刻到臉上了。

溫紓瞪他一眼,迅速收回視線,暗暗想今晚一句話也不能再跟他說了,不然還得丟臉。

直到走進京大校門,兩人也沒再有任何的交流,溫紓快了一步,背對著周景肆,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臉頰。

……那陣升騰起來的熱氣總算下去了。

京大校內到了晚上很熱鬧。這時候凌晨就沒什麼人了,在外面散步或運動的同學都已經回去了,校園就會靜下來。

今天不一樣。

迎新還有一天才算結束,從校門一直延伸到希望碑是街道和教學大樓、宿舍樓、家屬樓的分界點,右邊是一個食苑。

這條街道兩旁搭的迎新棚子還沒拆,志工換班輪值。負責帶領夜裡來報到的同學交檔案,找自己宿舍位置。

志工大多都是學生會的人,周景肆本來就惹眼,又坐著主席這個位置。

第14章#送小女朋友回宿舍#

兩人幾乎才剛並肩進校門,就有幾個人跟周景打招呼。他只懶懶的側眸掃過去,隨意擺了擺手,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溫紓好奇的看過去,還沒看清情況就覺得自己好像被拎了起來,挪了挪。

等等?被拎起來?

她反應過來,瞳孔放大,眼睛瞪大了幾分。

——周景肆拎著她外套的後衣領,指尖上的溫熱不經意蹭過她後頸的皮膚,她下意識哆嗦了一下,縮起脖子。

溫羈呆了呆,耳朵聽見周圍人驚訝的聲音,嘁嘁喳喳的說話聲亂成一片。

她被人輕輕往前推了一步。

頭頂一聲不耐煩的輕嘖,周景肆漫不經心的嗓音響起:"看什麼呢,還不快走?"

無數道好奇的目光落到他們身上。

然而溫紓已經無暇顧及了。

她感受著後頸無處可躲的溫熱,那隻手還拎著她衣領,她結結巴巴的說:"……你、你先鬆手。"

後脖頸是毛絨動物的死穴。

溫紓也怕。

她不明白,周景肆對她怎麼會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他們以前不這樣相處。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景肆沒事兒人似的鬆開手,問她:"在哪個公寓?送你回去。"

溫紓乖乖回答:"七號公寓。"

「走吧。」他揚起下巴,手插兜走在前面。

溫紓趕緊追上去。

議論聲很快被甩在身後,男生步子又快又大,顧及著她,刻意放慢了步調,追隨著他的背影是她最熟悉的事。

只要不被他看著,不用面對他,溫紓就不會緊張。

她放鬆下來,腳下穩穩的邁著步子,手抓著挎包帶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男生的背脊挺闊,突出的肩胛骨撐起,後背衣料劃出明顯的弧度,看起來堅韌不拔,雖清瘦卻不單薄,結實硬朗。

這個年紀最好的朝氣蓬勃。

溫紓愛死了周景肆痞氣溫柔的少年感。

七號公寓就在希望碑那層階梯上去後不遠處,饒是她刻意的放慢了步伐也只用了十分鐘,兩人停在公寓腳下。

溫紓望著有些高的階梯。

周景肆就靠在台階旁的扶手上,沒個正形,低眸散散看著她,懶洋洋的笑,"到了,回去吧。到宿舍記著跟林佳儀那小妮子說一聲。"

溫紓愣了下,訥訥的點了點頭。

她踩上幾節階梯後回頭,他還沒動,就那麼靠著,沒什麼表情,眸光淡淡。

暗淡燈光下的他疏遠而陌生,遙遠的彷彿永遠不會和她在一個世界裡。

是因為林佳儀。

兩條水平直線突然多了一個牽強的交點。

他曾不厭其煩的送她回家,每每多坐那幾站地,都是因為她是林佳儀的好朋友。

她是沾了光才擁有這份幸運。

溫紓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將突兀出現的酸澀壓下去,彎了彎唇,低聲說:"周景肆。"

他散漫抬眸。

溫紓:"今晚麻煩你送我回來啦,你快回去吧。"

周景肆看她一眼,沒多停留,順手從口袋裡摸出煙盒,低頭咬出一根煙,背影瀟灑,走的漫不經心。

火光在黑夜中隨著風搖曳。

霧濛濛的煙順著他身側往後飄,沒一會兒,溫紓就聞到一抹極其淺淡的薄荷味道。

溫紓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落拓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轉身安靜的踩著階梯走進公寓。

他不回頭,就永遠不會看到目送他離開的她。

**

次日清晨。

這是來學校第二天,大家新鮮勁兒都沒過去,宿舍裡的人起的都很早,溫紓睜開眼,面無表情的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宿舍裡有極小的動靜。

等困的勁頭過去,她把耳塞從耳朵裡拿出來,扒著床往外探了一眼。

其他人也都醒了。

聽見溫紓這邊的聲音,她們同步的看向她,然後放開了聲音,"可算是醒了。"

昨天晚上溫紓回來時十二點多,她們已經睡著了。

趙星玥說:"看你昨天回來的應該挺晚,我們都沒敢出聲說話,生怕把你吵醒了。"

溫紓對她們笑了笑,舍友們的體貼讓她心中溫暖,"謝謝你們。"

"才來第一天就出去浪到那麼晚,行啊你紓寶,"孟田田打趣她,"快說,昨天晚上是和哪個小哥哥出去約會了?"

尹雪擠擠眉,笑的猥瑣:"不會是男朋友吧?"

溫紓正伸著懶腰,被她們這麼一說,差點沒把腰閃折了,一臉囧像:"說什麼呢你們。"

她無奈:"我昨天晚上就是跟閨蜜出去吃個飯。"

雖然閨蜜到一半就走了。

孟田田將信將疑:"真的?"

「當然是真的。」溫紓抓了凌亂的頭髮,睡得太晚她眼睛乾澀的難受,嗓音幹啞柔糯,"還有,我沒有男朋友。"

三人審視的看著她。

溫羈絞著被子,被她們看的顯得緊繃起來。

……好像三堂會審。

溫紓表情不變,任憑打量,三人總算信了,收回目光,回到了自己的頻道。

溫紓鬆了一口氣,咬著手腕上的皮筋,把披散著的頭髮隨意紮起來,拿好洗漱杯去洗漱。

纖細窈窕的身影被關上的門擋住,尹雪嘆了一口氣:"我就說嘛,紓紓長得這麼乖,一看就不像高中會談戀愛的。"

「可是這個背影真的跟咱們紓寶契合度好高啊…」

"也不一定。"

「女生的背影只要身高沒差,都留長髮,從後面看起來就都是差不多的,再說,這怎麼可能,太天方夜譚了。"

"唉,要真是紓紓我也開心。你們都得不到的爸爸是我捨友男朋友,靠,多爽啊!"

「……」

溫紓從浴室出來,模糊的聽見幾個關鍵詞,拿著洗漱杯的動作不由頓了一頓。

她疑惑的看向她們,什麼背影?什麼男朋友?

「就這個。」趙星玥看她疑惑,指尖劃著螢幕把貼文發到宿舍群裡,「昨晚上十二點多論壇上突然有人發了一個討論貼,我發群裡了,你去看看。"

「啊,好的。」溫紓放下洗漱杯,扯擦臉色擦臉,拍完爽膚水,踮起腳從床上撈過手機,窩進椅子裡點開帖子。

大寫的標題映入眼簾——

——#學生會主席/疑似/深夜才回學校,送小女朋友回宿舍寵溺非常【圖片】#

溫紓:"?"

第15章人形掛件

溫紓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她宕機了幾秒,吞了吞唾液,硬著頭皮盯著螢幕。

往下滑。

白皙指尖點開圖片。

是在學校門口,周景肆拎著她衣領的那張照片。

照片是偏著角度拍的,光線很暗,高挑俊美的男人側著臉,下顎線鋒利流暢,嘴角扯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很帥。

問題是他手裡拎貓崽子似的拎著一個姑娘。

小女孩纖細瘦弱,挺小一隻,被他不客氣的薅著領子,脖子乖乖的縮起來,也不反抗,就那麼被他拎在手裡。

像個人形掛件。

由於拍照的角度問題,只拍到了小女孩的背影。

溫紓:…

怎會如此。

溫紓眨了眨眼,不是眼花。

她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抿了抿唇,然後面無表情的按著圖片,點了保存。

……拍的還挺好看。

「你們覺得這是我?」保存完,她面不改色的看向室友們,晃了晃手機,問。

室友們看著她,凝重點頭:"有點。"

溫紓:"當然不是我。"

"我哪有那麼大能耐認識他啊。"她說,喃喃自語,"他可是學生會主席啊。"

「……」

室友們痛惜非常的相信了。

確實,學生會主席哪裡是她們能泡到手的。

溫紓繼續往下滑,點開評論區。

【1L:白天不還是陸繫花呢嗎?怎麼這麼快就換了一個?不是吧不是吧! 】

【2L:主席的心,爾等凡人怎麼會懂,?(???)?優雅】

【8L:諸位,看時間啊!那可是凌晨十二點多,孤男寡女俊男靚女……我:? ? 】

【11L:第138次失戀。 Q:這種好事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 】

【23L:這是重點嗎!主席竟然把那個女生拎起來了哎,不是說主席的潔癖嚴重到連女朋友都不讓碰的嗎? ? ? 】

……

【42L:@回覆23L:謠言誤我! ! 】

【108L:@回覆23L:兄弟看清楚,是主席他主動啊! ! !拎著女生的衣領,那個女生並沒有碰他●?●】

【163L:女生好乖…】

【170L:三分鐘,我要那個女生的全部資料。 】

【188L:失戀+1,希望下次有機會。 】

【201L:主席,渣啊。 】

溫紓嘴角抽搐,越往下看越覺得無語凝噎,評論區裡真是說什麼的都有。

竟然還有跟她有關的。

同時她也發現了很神奇的一點,喜歡周景肆的女生那麼多,但是哪怕是他的花邊新聞,評論區裡竟然一點戾氣也沒有。

不管是對周景肆本人,還是對女生。

她翻到很後面,也沒有看到傷害性很大或很惡毒的發言,沒有罵聲。

一片平和。

溫紓覺得驚奇。

他好像真的走到哪裡都會有好感光環。這種光環強大到連他身邊的人都能被覆蓋。

直到被舍友拉出宿舍門,溫紓還沉浸在這種氛圍中,她想起昨天晚上的周景肆,他們的為數不多的接觸和交流,低頭笑了笑。

畢竟是他。

他什麼都可以做到的。

溫紓跟著室友三個人到食堂吃早餐,吃完後就被幾人拉著出門坐公車直奔市中心,採購沒來得急準備的生活用品。

溫紓的東西齊全,沒有什麼好買的。

中途如果看見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就拍照發給林佳儀,她凌晨回宿舍後給林佳儀發的消息到現在也沒回,應該是還沒睡醒。

她如果碰見​​很喜歡的就買兩個,也不用問林佳儀要不要,回去直接給她了。

京城繁華,這樣的大城市是三線比不了的,在商場一路逛下來,溫紓也買了不少東西,回去時候滿載而歸。

林佳儀住四號公寓。

溫紓和室友分別,拎著東西打算給她送過去,手裡拎著包包袋袋,有志工以為她是新生,上來問她要去哪個宿舍。

剛好煩惱不認識路,溫紓就笑了笑,說去四號公寓。

「同學,你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嗎?」陳嶼從溫紓走進校門的那一刻就注意到她了,她平和安靜的氣質在幾個女生中異常突出。

很難讓人不注意到。

那幾個女生看起來應該是她的室友,說說笑笑的打鬧,她沒有她們活潑,只是微微笑看著,被問到時便彎著眉回答。

她也很細心,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小姑娘打鬧起來不看路,她就在快撞上人時就笑著及時把室友拉到一邊。

溫紓禮貌的笑笑,簡短回答道:"是。"

她對不熟悉的人習慣性冷感。

陳嶼也不介意,邊不經意的打量著她邊笑道:"我叫陳嶼,是大二計算機系的,四號公寓有點遠,在西側,我帶你過去。"

說著他伸手,想接過溫紓手上的東西。

這女生長得柔軟漂亮。杏眼更顯得那張沒什麼攻擊力的小臉柔美,睫毛彎彎,眼尾輕輕上挑,眼珠黑白分明,靈動非常,猶如兩顆清透潤澤的琉璃珠子。

很乖。還有顆小小的淚痣。

賞心悅目,陳嶼欣賞的看了幾眼,心情也變好。

這屆的新生裡其實優質美女挺多,長相類型也多,但溫紓這樣讓人特舒服的少見。

溫紓側身躲了過去,溫和卻淡淡道:"謝謝學長,不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好。"

頓了頓,還是覺得這樣實在麻煩人。

她討厭欠人情。

"學長也可以直接告訴我四號公寓的位置,我自己能找到。"

「沒事,我的工作就是這個。」陳嶼收回手,隨意擺了擺,熱情的領著她走。

路上有人打趣,"呦,嶼哥這是又送小女孩呢?"

"一邊兒去,別鬧。"

陳嶼解釋:「這兩天新生斷斷續續的來,京大里面又挺大的,還繞,好多人走半天也找不到路,來去耽誤不少時間,正好我宿捨也在那邊,就順路送你去了,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嗯,還是要謝謝你。」溫羈側臉看他,抿唇笑了笑。

陳嶼有些好笑,這麼有禮貌的學妹也不多了,他們這兩天接待不少人,不乏帶行李多的,他們主動幫忙往上運。

正值夏天,溫度沒有三十五也得有三十度。

上趕累死累活的給人搬著行李爬樓送上宿舍,到最後連句謝謝也得不到。

第16章大帥比給的眼神壓力

迎新實在算不上什麼好活兒。

偏偏每年都是他們學生會的包袱,就是心裡怨言再多也沒地方找人說理去。

這麼一來,陳嶼對這個學妹感官就更好了,他笑道:"你是哪個專業的啊?"

溫紓:"財務管理。"

財務管理不管在哪都算是熱門專業,在京大說不上最好,也說不上差,投檔分中規中矩,好在到哪都比較好就業。

整體上是個好專業。

溫紓數學不好,復讀時沒少下功夫,選專業時本想著給避開就行了。

結果要避開的東西太多,只想著英文跟幼教了,前幾個專業都選填的師範類,最後一個財務管理就是拿來來湊數的,沒成想好的不靈壞的靈。

錄取結果都下來了,才後知後覺想起來,這門專業得學數學。

她頓時欲哭無淚。

陳嶼一路絞盡腦汁,想著法子跟美女搭話,得到的都是不鹹不淡的回答,等兩人到了四號公寓也沒找到要微信的機會。

這女孩實在油鹽不進。

四號公寓挨著京大的另一個食府,溫紓要陳嶼在外面等,她則去買了杯奶茶出來遞給他,當是帶路的謝禮。

這下陳嶼就更沒話說了,簡直哭笑不得。

他玩笑道:"學妹客氣,這一路上就不知道說了多少聲謝了,比我兩天聽的都多。"

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問她要微信。

大學嘛,戀愛得談。

遇到看上眼的好女孩得主動追,不能等女孩主動,不然容易讓別人拐走。

手機遞到跟前。

溫紓其實沒有想加的心思。她的個性其實不太好,有點冷,也不太喜歡交朋友。

但還有一點不太好,她同樣也不太會拒絕。

猶豫了幾秒,剛準備拿出手機,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那聲音低低的,剛睡醒似的,慵懶低沉。

"溫紓?"

溫紓頓住,遞手機的動作停下,順勢又收了回來,轉頭,那人是周景肆。

他一開口她就知道。

周景肆頭髮凌亂,靠在宿舍大樓門口,他穿著黑色純棉短袖,鬆鬆垮垮的睡褲,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不太修邊幅。

又頹又懶。他睡眼還有幾分惺忪。

溫紓還是頭一次見周景肆這個樣子。

抬眼,也是才發現,四號公寓旁邊原來就是男生公寓。

大大的「三」字掛在那棟公寓大樓的頂上正中。她根本就不知道周景肆住這裡。

更沒想過能偶遇他。

心跳短促的停了一下,瞬間快了幾分,陽光照著她臉上,溫紓懷疑她又臉紅了。

同陳嶼說話時的疏離禮貌完全不見。

她克制住想逃跑的衝動,不太自然的垂下眼,視線落在他胸口處,"週、週…"

「周景肆」三個字倏然卡在嘴邊。

意識到還有別人在,她忽然感覺到不合適,轉口改了稱呼,她喊他:"學長好。"

他跟她確實不是很熟。

直接叫名字或許會讓人誤解。

女生莫名其妙細膩的小心思在這種時候一覽無餘,充分的發揮了作用。

反觀周景肆。

他被這個奇怪的稱呼給叫的一愣,足足停了兩秒鐘才意識到小女孩這是在叫她。

他直接氣笑了。

學長?

"行。"他輕笑一聲,點點頭,"學妹好。"

「……」

溫紓莫名更囧了。

他好像,不太滿意?

「你們兩個認識?」一旁的陳嶼突然開口。

溫紓:"啊。"

"認識。"

"不算認識……吧。"

異口同聲,兩個不同的答案。

周景肆:"…"

前面的是周景肆,後面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沉默半晌。

溫紓:"…"

陳嶼:"?"

不是。

你們倆,怎麼回事?

周景肆一直覺得溫紓這個小女孩特別沒良心。

除了懂得用'謝謝'來展現她的小禮貌,表達感謝外,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分外冷淡。

此刻就達到了極點。

他也說不出那是生氣還是什麼,就是莫名覺得想笑,是氣極那種笑:"嗯?不算認識?"

溫紓縮了縮脖子。

陳嶼瞧著周景肆挑眉,見他這邋遢樣,嘖嘖兩聲:"不是吧主席,你的偶像包袱呢?今兒個怎麼這德行就出門了?"

「這個德行也比你帥。」周景肆瞥他一眼,長腿一邁,三兩步就停在溫紓半米遠。

他嫌熱,讓太陽曬得直皺眉,頓了頓,扯著溫紓短袖上的布料給拎到了陰涼地。

又瞥陳嶼一眼,似笑非笑,"迎新工作都結束了?跑這邊來偷什麼懶,欠加班?"

陳嶼:"……"

他們學生會的人就沒一個不被周景肆壓榨的。

哪個學生會主席不是身先士卒,以身作代表?他倒好,一看就是剛睡醒。

他們兢兢業業的黑白輪換換班,周景肆玩兒回來就睡,好像學生會不是他的一樣。當然,陳嶼就是敢怒不敢言。

因為他們沒人能否認周景肆平時拉投資、處理各種事務,帶給他們的好處。

能力服眾,也因如此,他們真心打心底佩服。說牢騷話也就是鬧著玩,周景肆對他們都挺好的,出手大方,開得起玩笑,經常請他們聚會吃飯。

周景肆瞇起眼,沒什麼表情,視線落在他還呈現出往外遞狀態的手機上,挑眉。

瞬間意會到什麼,陳嶼連忙做出投降的動作,"我錯了,不該上班時間開小差,馬上就回到工作崗位,行了吧?"

他動作俐落的收回手機,微信也不加了,抱著冒涼氣的奶茶,一溜煙原路返回跑了。

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這個安安靜靜的大一學妹,竟然認識他們主席?

看來還有點交情的樣子? ?

嘖,陳嶼頂著太陽邊往回走邊誠摯的想,不愧是他們主席,桃花就是多啊…

渣。

小美人兒看起來那麼單純,但別讓他給禍害了。

……

這邊,三號公寓門側,陳嶼心心念念的小美人兒正跟渣男周景肆大眼瞪小眼。

周景肆雙臂環胸,往牆壁一靠,髮型睡得太亂,凌亂的蓋下來有點遮眼,他隨手弄到兩側,垂眼漫不經心的看著溫羈。

溫紓:"…"

大帥比給的眼神壓力。

有點頂不住,溫羈咬了下唇,把手裡原本買給林佳儀另一杯奶茶遞過去。

周景肆表情不變,挑起眉梢。

女生語氣軟弱的,有些弱:"你要喝嗎?"

轉載自公號:海水看書

主角:溫紓



出國留學投資與回報成正比嗎?

八十年代鄉間收購騙局,讓5歲娃賺了一筆鉅款!

我的第一次黃山之旅

下一站,西安!話劇《北上》即將「啟航」!

夜航船|外向的人不是太陽,他們只是選擇成為太陽

2023年最後一個月:多做高能量的事,遠離負能量的人

外婆給我改的名字,才上班3天就被老闆揍了7回,女同事都躲著我

全島歡樂模式即將開啟,海口瓊山區最新遊玩攻略請查收

古田縣2023年12月01日~12月03日天氣預報

申城天氣:「冰點警告」!明天氣溫或創下半年新低,郊區最低溫0-4℃!

2023年11月28日星期二

52歲保母哭訴:每月4500點工資,卻做著妻子的活,我太累了想辭職

在閱讀此文前,誠摯邀請您點擊一下「追蹤」按鈕,方便以後持續為您推送這類文章,同時也便於您進行討論與分享,您的支持是我們堅持創作的動力~



我名叫李芳,今年52歲,是一名資深的保母。

我記得那是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我背著一個大袋子,站在一座精緻的獨棟別墅門外,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打開了,一個身著整齊西裝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內,笑吟吟地看著我:"你好,李阿姨,快請進來吧。"

我靦腆地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屋內。

「我是這家的鄭克,道聽途說您在照顧老人方面很有經驗,所以就了您。」鄭克微笑著說。

「您太誇獎了,這只是我應該做的。」我拘謹地說。

我點點頭,努力記住這個新環境的佈局。

「對了,我太太最近身體不大好,只能臥床休息,這次也主要是要請您照顧她的起居。」提到太太,鄭克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請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照顧她。」我鄭重地說。

"太好了。我太太脾氣有點暴燥,您要有心理準備。"鄭克笑呵呵地說,"她人其實很好,只是有些乖僻而已。您一定要有耐心。"

我再三保證一定會全力以赴。鄭克這才放下心來,託我先去廚房準備午餐。

「太太,午餐

「太太,午餐做好了,我給您端上來。」我禮貌地說。

我輕手輕腳地把餐盤放好,退到一邊等她用飯。

林女士掙扎著坐起身子,慢吞吞地吃了幾口飯,就擺手讓我把剩下的端走。

從那天起,照顧林女士成了我每天的主要工作。起初,我盡心盡力伺候她吃飯、洗漱、整理臥室,生怕她不滿意。但林女士性格乖戾,總是一副不痛快的樣子,我的好意常常被她當做理所應當。

例如有一次,她嫌房間光線不好,非要我把她抬到陽台上曬太陽。我雖然腰酸背痛,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出去。誰知道她曬了一會兒又嫌風太大,讓我再抱她回屋,一連折騰了我幾次。

再比如,她總嫌飯菜不合口味,我重新做了幾遍都不見她滿意,還地說我是故意不把她當回事。

林女士那副自大、刁鑽的態度真是讓我無法忍受。我向鄭克提出想換個房間自己住,但鄭克苦口婆心地勸我多包容太太的脾氣,我這才繼續忍耐下去。

終於有一天,林女士和我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那天她聲色俱厲地罵我是個沒用的老太婆,我忍無可忍,放下手中的活計大聲反駁道:"林女士,我也是人,不是你的奴隸!"

林女士氣得臉色煞白,一副要吃了我的架勢。我知道她的脾氣,再也顧不得那麼多,當即拎著包袱就跑了下樓。鄭克追出來拉我,但我腦子一熱,什麼也聽不進去。這麼受氣,我實在無法再留下去了!

我紅著眼睛衝出別墅大門,一頭扎進公車,跌跌撞撞找到座位,上氣不接下氣地坐下。

剛剛的爭吵場面在我腦海裡循環播放,我越想越氣,恨不得把林女士那副傲慢的嘴臉揍出花來。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兒子的號碼:"餵,兒子,媽回來住幾天,我實在受不了那個雇主了!"

電話那頭兒子聽完,也氣憤地說:"媽,你就別去了,要我說那種人配不上你辛勤照顧!"

被兒子一通安慰,我心裡惻隱之情也就上來了:"也不是她的錯,主要是我太軟弱,以後換個地方再工作吧。"

掛了電話,我望著窗外撞去的景色,心中五味雜陳。我明明已經付出那麼多心血,卻沒獲得絲毫理解和感激,人生的確無常

回到兒子家,一家人熱鬧鬧地準備了豐盛的慶祝晚餐。媳婦還開了一瓶好紅酒,我心中暖洋洋的,暫時把前一番不快拋到了腦後。

就在我們舉杯歡笑時,兒子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臉色突變,對我說:"媽,是鄭先生打來的,說林女士突發腦溢血,已經送進了!"

我驚訝得立刻站了起來。雖然林女士待我不好,但畢竟我照顧她那麼久,還是對她有感情的。這下子出了這種事,我心裡五味雜陳,擔心和自責一起襲來。

「媽,妳打算怎麼辦?要不要回去看看?」媳婦關切地問我。

我猶豫了,林女士生病關我什麼事呢?我已經吃夠苦頭了,就這樣離開不是很好嗎?

但一想到那個乖僻老婦人此刻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我的心突然就軟了下來。雖然她待我不好,但那也是她性格使然。我豈能因為自己的情緒就把人家生死置之不顧呢?

「兒子,我要回去照顧林小姐!」我堅決地說。

推開臥室房門,我看到林女士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神誌不清,樣子看起來更加虛弱了。鄭先生守在一旁,眼圈都是紅的。

我走上前輕聲喚了一聲:"林女士。"

她貌似聽見了,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向我。那一瞬

那一瞬間,我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感動。

我走上前輕輕拍著她的手,像往常一樣為她倒水、擦淨身子、整理被褥。

「太太,我回來了。您放心,我會照顧您的。」我柔聲說。

林女士虛弱地點點頭,沒有了往日的強勢與刁難。

我開始認真投入照顧她的工作,保持她的臥室整潔舒適,定時餵她水和飯,幫她擦澡、理髮、換藥。白天我24 小時守在她床前,夜晚也支起炕鋪睡在她身邊,生怕她有任何不適。

漸漸地,我發現林女士的態度變得溫和了許多。有一天,她突然開口道:"阿姨,謝謝你回來照顧我。"

我吃驚地望著她,她的眼中閃爍著歉意的淚花。

「我以前確實待你不好,現在你能回來,我很感激。」林女士虛弱地說。

我握緊她的手,感覺鼻子一酸:"太太,我原諒您了。您在養病,其他的都交給我吧。"

從那天起,我和林女士的關係完全轉變。她不再使喚我,而是細聲細氣地向我表達感謝;我也不再抱怨,而是盡我所能地照顧她的一切。

有一天,林女士突然對我傾訴了她的過去。原來她年輕時家境貧寒,嫁給鄭先生後才富裕起來。但她性格中那點勢利小氣卻一直改不過來,以至於把我這種下層人也欺負了。說到這裡,她紅著眼眶跟我道歉。

我感觸萬分,輕聲安慰她我都理解。人各有命,遭遇不同,脾性也不相同。重要的是要及時反省,做一個善良坦蕩的人。

從此,我和林女士成了好朋友。我耐心地陪她說話,聊一聊過去,談談未來,度過了一段溫馨時光。

女士的身體也漸漸好轉,能下床活動了。有一天,她竟然親手為我做了一頓可口的晚餐,笑著說這是為了感謝我這些天的照顧。

我們溫暖的燈光下吃著豐盛的晚餐,聊著各自的經歷與人生感悟,那一刻我感覺無比滿足和幸福。

和林女士關係轉好的那段時光,是我人生中最溫暖難忘的記憶。

林女士身體日漸康復,不僅可以下床活動,還可以到院子裡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我把她扶到院子餵魚池邊的長椅上坐下,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阿姨,過幾天我兒子一家要來看我,到時候你一定要留下來吃頓好的!」林女士開心地說。

「好呀,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小禹和了,一定等他們來。」我也很期待這個家庭團聚。

終於,林女士的兒子一家歡樂地來了。小禹抱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兒,還熱情地叫我李阿姨。我們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小禹和?護琪也都對我很友善。

吃過午餐,小禹和果琪主動承包了洗碗的活。我和林女士則在院子裡曬太陽、飲茶。

「兒子一家這麼孝順,有這樣的環境和照顧,我已經很知足了。」林女士感慨地說。

「是呀,您生了這樣的好兒子,也算是造化。」我點點頭。

「我活了大半輩子,經歷了太多世事變遷。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身體健康,平平安安地相守到老。」林女士輕聲說。

我握著她乾枯的手,輕聲說:"太太,我會一直在您身邊,照顧您、陪伴您。"

「阿姨,謝謝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讓我感受到久違的溫暖。我們相依為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吧。」林女士眼中含淚。

「好的,太太,我保證。」我也不禁濕了眼眶。

從那以後,我繼續努力地照顧林女士起居。林女士的身體也一天天好起來,可以在家裡行走、做簡單家務。

白天我陪她在花園裡散步,晚上孫女睡覺後,我們兩個坐在月光下聊到深夜。林女士給我講她小時候的趣事,我也絮絮叨起我的兒女們。

我們成了可以互傾心聲、彼此依靠的知心好友。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有小摩擦,但很快就會和解如初。

我時常自豪地想,自己能夠感化林女士,我們最後成為朋友,這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收穫。

在這裡,我度過了人生中最甜蜜平靜的時光。活到這個年紀,我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和林女士相處日久,我也逐漸意識到,我終於找到了人生中的歸宿。

我這個老太太單身多年,兒女都自立自暖,一個人生活實在太孤單。來到鄭家後,我重新找到了付出熱情和獲取溫暖的去處。

林女士身體恢復得很好,經常親自下廚為我做些美食。她手藝不錯,做的飯菜越吃越開胃。我們邊吃邊聊,感情越來越好。

有一天晚上,林女士突然對我說:"阿姨,我想為你介紹一個人。"

我吃驚地問是誰。林女士神秘一笑,說就不告訴我,到時候我自然會知道。

過了幾天,林女士興沖沖地說,明天那個人就要來了。我莫名其妙卻也期待。

「你好啊,李阿姨,我叫張春林,是林女士的老鄰居,她說讓我過來看看你。」老人靦腆地說。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林女士要介紹給我的人是張叔叔啊!

張叔叔為人隨和幽默,和我很投緣。那天我們三個人溫馨地聚在一起,話題和笑聲此起彼伏,其樂融融。

從那以後,張叔叔天天過來陪我聊天。林女士不時給我們一些零食,我們就邊吃邊閒聊,很快熟絡起來。

一個月後的一天,張叔叔鼓起勇氣對我說:"李阿姨,咱們都是老人家了,單獨生活也很辛苦,不如我們在一起生活,互相照應,豈不好?"

我想了想,覺得張叔叔說的很有道理。何必再單著,不如兩個人作伴,度過晚年歲月。

於是,在林女士的見證下,我欣然答應了張叔叔的求愛。從此我們便結伴同居,互相關心、互相扶持,生活倍感溫馨。

張叔叔身體還硬朗,總是主動包辦家務和採購。我就全力照顧林女士起居。我們三個人成了一家人,過著安定而美滿的生活。

有時候林女士的小輩們來訪,我們就熱鬧熱鬧地團聚。大家稱讚我找到這樣好的伴侶,而且照顧林女士無微不至,簡直是他們的大恩人。

我感到無比欣慰和幸福。人生的後半程,我終於找到了歸宿,這一定是老天爺對我的眷顧。我會永遠感激林女士給了我這份溫暖,讓我在生命的最後時光裡收穫幸福。

從此我和張叔叔相依相伴,相敬如賓。我們度過了無比甜蜜和諧的時光,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和張叔叔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光陰。

張叔叔待我無微不至,總關心我的起居和身體。我也盡心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我們成了最默​​契的伴侶。

每天清晨,張叔叔起床後總是輕手輕腳,生怕吵醒了我。等我睡醒了,他已經在廚房為我準備好了熱騰騰的豆漿和包子。

我感動地道:"老張,辛苦你這麼早就起來為我準備早餐了。"

「這都是我該做的,你快吃吧。」張叔叔笑呵呵地說。

吃過早餐,張叔叔總會陪我到花園曬太陽、透透氣。我們邊散步邊聊天,聊家常、聊兒女,沒有絲毫生分。

中午我們或去市集購買新鮮食材,互相切磋廚藝,煮出各種美食佳餚;或去公園的長椅上看看人來人往,品品話題。

傍晚時分,我們就悠閒地在院中散步、下棋、餵鳥。看著夕陽西下,兩顆老心也沉靜。

「老李,咱們這樣善終才是人生的極致。」張叔叔感嘆。

「是啊,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你。」我微笑著說。

我們度過了無數溫馨美好的黃昏。林女士也常常加入我們散步聊天,我們三個人其樂融融。

林女士的身體日漸好轉,可以獨立生活工作了。我和張叔叔就開始準備搬去自己的小院子生活。

「阿姨,多虧有你的照顧,我的身體恢復得這麼好。以後你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林女士不捨地對我說。

我握著她的手,無比感激她給了我現在的幸福生活。

就這樣,我和張叔叔搬進了自己溫馨的小院子。每週我們都去看望林小姐,像一家人般關心照著。

夕陽西下之時,我和張叔叔相依偎在老屋前的長椅上看夕陽。微風拂面,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與滿足。

這一生我經歷了許多大起大落,但老天終究眷顧我,讓我在生命盡頭得到了幸福。我感恩地接受這一切,併期許與張叔叔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歌唱家德德瑪去世,兒子悲痛悼念,曝去世細節:在睡夢中安詳離去

76歲歌唱家德德瑪去世,知情人透露原因,再婚丈夫的愛讓人淚目

歌手德德瑪去世,曾唱《美麗的草原我的家》,被譽為草原的驕傲

揮淚告別的美國總統—尼克森

太突然!國家一級演員過世!網友:不敢相信

詩集| 江山壯麗•宇光有感

突傳噩耗! 76歲歌手德德瑪去世,曾演唱《美麗的草原我的家》

68歲老人準備到工廠工作,剛到地方人就倒地顱腦出血,如今昏迷8個月,責任誰來擔?

老洩殘精,人窮壽盡。警戒:過了50歲,謹記「4不要」!

使用清毒飲熏洗治療熱毒熾熱型肛門周圍膿瘍術後創面癒合的效果如何?

丈母娘為了分配拆除款住進女婿家,兒子竟然想要獨吞所有拆除款

在閱讀此文前,誠摯邀請您點擊一下「追蹤」按鈕,方便以後持續為您推送這類文章,同時也便於您進行討論與分享,您的支持是我們堅持創作的動力~



我名叫鄭紅,今年已經70歲了。我住在郊區一處即將拆遷的老舊居民區內,與丈夫相依為命了幾十年。但去年我的老伴因病去世了,我瞬間成了這棟小樓裡唯一一個獨居的老人。每天面對空蕩蕩的房子,我的心裡十分不是滋味。所幸我唯一的兒子鄭峰經常來看我,稍微緩解了我的寂寞。

就在上個月,我們居民區突然收到了拆除通知。原來政府決定將這裡改建為高檔住宅區,所以要拆遷我們這些老房子。我看到拆遷通知上自己可得的補償金額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麼多錢啊!我高興極了,覺得晚年生活終於有保障了。

第一時間我打電話告訴兒子這個好消息。鄭峰也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他說:「媽,您老人家住這種危房子多危險啊,這下有錢改善生活環境了。要不您就搬過來和我住吧,正好我家裡空出一個房間,可以騰給您。房子的事兒就交給我處理吧,您老休息就是了。"

我聽著兒子的關懷,心裡很是感動,就答應讓他來全權處理這筆拆除補償款。後來我把房子過戶給了鄭峰,順利搬進了他家的空房間。

起初和兒子同住的日子還算祥和。鄭峰對我也很孝順,會定期帶我出去買衣服、吃好吃的。可是慢慢地,我發現兒子開始限制我的各種行動。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他就死活不讓;我要去銀行取些存款,他也拒絕了。就連我的銀行卡和錢包都被他取走收藏起來,我要用一點錢都要跟他開口求他。

有一天,我實在忍無可忍,嚴肅地問兒子:"鄭峰,你收走我的東西做什麼?還有,咱們家的拆遷補償款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這話一說出口,鄭峰的臉就黑了下來。他重重地扇了我兩巴掌,怒吼道:"老東西,拆遷的事由著我就是了,你少管閒事,知道不知道?"

我怎麼也沒想到,一向孝順的兒子竟然狠心打我,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兒子是想獨吞我的拆遷補償金!想到這裡,我的心就像破碎了一樣,痛苦無比。我紅著眼睛對鄭峰吼道:"鄭峰,你這個沒良心的兒子,活成這副模樣,虧我生了你這個白眼狼!"

我和兒子翻臉大吵了一架之後,鄭峰把我扔進了房間,反鎖了門不讓我出來。我氣壞了,在房裡生了一天悶氣。我真的是親生的兒子嗎?怎麼變得這樣沒有人性了?

第二天中午,鄭峰把飯菜遣人送到我房間門口,我才想起自己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他還是我的親骨肉,我又不忍心將他怎麼樣,只好暫時忍氣吞聲,接過飯菜進房吃飯。

吃過飯,我坐在床上想了又想,覺得我不能這樣任由兒子欺負下去。我偷偷把房門鎖擰鬆了一些,準備找機會跑出去求救。

天色昏暗的時候,我聽見鄭峰好像出門了,就趕緊推開門溜了出來。我來不及換鞋,就這樣光著腳丫,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樓下。碰巧遇見我家的老鄰居李大爺,我情急之下把事情原委都告訴了他。

李大爺是老實善良的人,他聽說後十分氣憤,說要幫我找回公道。他先把我帶到了他家,給我吃了飯,然後打電話聯繫上了我們居民區的幾位老朋友。大家商量後決定第二天一早去派出所報警,一定要揭穿鄭峰的惡行。

我非常感動,連聲謝謝大家的幫忙。晚上我就睡在了李大爺家,心裡久違地感到一絲溫暖。

隔天清晨,我們像商量好的一樣來到了派出所。值班的警察聽完來龍去脈,立刻派人到鄭峰家調查,並約鄭峰下午到派出所問話。

中午時分,鄭峰黑著臉闖了進來。他看到我後,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在警察的逼問下交代說,我的銀行卡和錢包都在他家櫃子裡。拆遷款的事他還在「辦理之中」。

我當即要求警察幫我取回銀行卡和現金,以免兒子轉移走我的補償款。幾位老朋友也積極作證鄭峰的惡行。最後,在警方的勸說下,鄭峰不甘心地把我的東西全部退還了。

出了派出所,我終於重新拿回了自己的銀行卡和錢包。這下我的錢財終於不受兒子控制了,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幾位老朋友見事情已經解決,都紛紛上前來安慰我幾句,讓我保重身體。我一一謝過他們的幫助,表示日後一定會請他們吃一頓豐盛的感謝宴。

我讓李大爺送我回家取些必需品,然後我就搬去暫住在了我閨蜜張嬸的家裡。張嬸是我最要好的老朋友,她二話不說就收留了我,還時常開導我不要再為鄭峰傷心。

在張嬸家住了一週後,有一天鄭峰突然來訪,說是來向我認罪賠罪的。我看他難得誠心悔改的樣子,加上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就打算原諒他這一次。

誰知道鄭峰居然當場跪下來向我道歉,說自己一時貪心作祟,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實在對不起我!他向我保證,會立刻辦理拆遷手續,把所有的補償款按法定比例分給我。而且今後會聽我的安排,孝順照顧我到老。

我聽了兒子的話,心裡也動容。於是我就答應回去,和他再住一段時間觀察看看。如果鄭峰真的悔改了,我就考慮原諒他;如果還是那副樣子,我就立刻搬去養老院居住。

果然,回去後鄭峰對我好了很多。他買來最新式的老年手機送給我,每天也會開車帶我出去走走。一個月後,拆遷款下來了,他當著我的面按比例劃分給我,這才讓我徹底放心。

在我們居民區有合適的養老公寓落成後,我就把部分拆遷補償款買了一套舒適的公寓。雖然和兒子關係有所修復,但我還是決定自己獨居。每週鄭峰都會來看我,我們的關係也慢慢回歸正軌。

我終於可以過著安穩的晚年生活了。每當想起這段經歷,我都會感慨,親人之間還是要多溝通理解,誰也不應該貪心害人才對......

我終於搬進了自己的新家,這是一套溫馨寬敞的兩房養老公寓。這裡的環境很好,周圍設施齊全,而且住著許多老伴們,大家經常相聚聊天,讓我不再感到寂寞。

我將一間房子佈置成了自己的臥室,另一間則作為客廳和餐廳。鄭峰知道我搬了新家,也常來看我。他會帶著妻子孫子一起來,我們一家人在客廳吃飯聊天,氣氛和睦溫馨。

有一次,鄰居阿姨家裡突然爐台著火了,我第一時間聞聲趕過去幫忙,結果也被熏得氣喘吁籲。這事兒一傳到鄭峰耳朵裡,他簡直要急瘋了,立刻來到我家照顧我,還叮囑我以後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能再冒險。

我看兒子如此關心我,心裡十分感動。我與他誠懇地聊了聊,表示自己真的已經諒解他了,也感謝他悔改以後給我的關心。我說兒子你現在過得好,我作為母親也感到欣慰和高興。

從那以後,鄭峰每個月都會撥一筆生活費放在我帳戶裡。我雖然拒絕了,但他還是偷偷打過來,我也就不再推辭,由他去吧。他也常買些營養品和補品送來給我,生怕我的身體吃不消。

我聽從醫生的囑咐,保持每天散步一小時的習慣。我也常和鄰居們一起打麻將、聊天,生活多采多姿。有時候孫子放假了,也會來我這裡住幾天,我樂得照顧他,感覺自己又年輕了幾歲。

現在我的生活安定祥和,兒子也學會了關心人,會經常跟我視訊聊天問好。我媳婦也對我很孝順,常常送些自己做的好吃的過來。我感到心滿意足,真沒想到,我的晚年生活原來可以這麼幸福美好。

這天,我收到了一個驚喜的電話,原來是我媳婦打來的。她興沖沖地告訴我,他們家準備在下個月給我慶祝生日,讓我把所有的老朋友都叫上,說是要給我辦一個大生日!

我高興極了,立刻打電話通知了李大爺、張嬸還有我們居民區的其他幾位老夥伴。他們聽說都很興奮,紛紛說一定準時趕到。

一個月後的那一天,我精心收拾了一番,高高興興地來到了鄭峰家。一進門,只見琳瑯滿目的飯菜擺滿了兩張大桌子,屋裡掛滿了鮮豔的彩旗和氣球。鄭峰和媳婦更買了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中間。

「媽,生日快樂!」一見到我,鄭峰就過來笑著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我的老朋友們也都過來向我獻上祝福,我簡直感動得幾乎要落淚。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吃著可口的飯菜,喝著兒孫們倒的香檳,歡聲笑語,盡情享受這難得的大團圓。我與每個老友都話很多,當年的種種往事都聊了出來。

最後,每個人都上台給我說了感謝的話,祝我生日快樂。我也表達了自己的謝意,沒有大家的幫助和關心,就沒有我今天的幸福生活。

這一天我度過了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個生日。和家人老友聚在一起,感覺自己所經歷的一切艱辛都已經化為烏有。我感謝上天賜予我這樣美好的人生,讓我能夠幸福地享受天倫之樂。

人生路漫漫,我還會繼續充實地活下去。越過低谷,繼續朝著光明前行。我相信前方還會有很多美好在等著我。

那天的生日過後,我開始靜下心來回顧自己的人生。

我突然意識到,年輕時總會做出許多疏離親人的選擇。我嫁給愛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兒子結婚生子,也漸行漸遠了。但當遭遇困境和痛苦時,還是會想念家人的關愛。

我開始經常打電話給兒子,告訴他我的想法。我說,你現在已經了,也該學會珍惜家人。無論發生什麼事,親人都應該互相支持,共渡難關。

鄭峰聽我這麼說,也紅了眼圈。他突然跪下來,說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年太自私,只想錢,卻忘了家人才是最寶貴的。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孝順您,定會讓您幸福。

我看兒子眼中滿是淚花,也深深感動。我要鄭峰起來,說兒子,我原諒你了。我活這麼大歲數,最明白的就是要寬容別人。你以後好好過日子,​​成家立業,就是對我最好的孝道。

從那之後,鄭峰每個月都會抽出時間來看我。有時候是週末父子出遊,有時候則全家過來吃頓飯。每次見到他,我都會忍不住譽讚幾句,說兒子你長大了,管家務,孝順妻兒,我作為母親感到無上的驕傲。

看著鄭峰一家人幸福美滿,我也感到人生滿足。我開始主動幫忙照顧孫子,和媳婦成了好朋友。她常說要向我學習料理各種家鄉味道的菜餚。

我會悄悄地把從小到大的育嬰經都傳授給媳婦。也教她許多保養身體的秘方,希望她和鄭峰能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人生就像滾滾長河,難免會有起起伏伏。但親人之間要用愛激勵彼此,共同努力,才能達到人生的彼岸。我希望鄭峰和他的家人都能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時光飛逝,轉眼我已經80高齡了。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我的身體也越來越虛弱。兒子一家人搬到了我附近,每天早晚都會來看我,幫我做飯、打掃衛生、購買生活用品等等。

我每個月都會去做身體檢查。醫生說我的身體狀況還不錯,只要注意飲食和休息,都在可控範圍之內。每次檢查後,我都會把結果告訴鄭峰,免得讓他太擔心。

看著兒子一家對我的照顧,我感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母親。和鄭峰相處的時間越多,我們的感情也越發深厚。偶爾我們會聊起從前的種種,我能感覺到他內心的自責和悔改。

為了減輕兒子的負擔,我會主動參與一些適合老年人的活動。例如寫詩、打太極、聊天、下棋等等。雖然行動不太方便了,但與人交流讓我的生活豐富多彩。

每年兒子都會在我生日時舉辦一個大,全家老小都會來,氣氛熱鬧非凡。今年我80大壽,他還特意包下了一個酒店的宴會廳,請來很多親朋好友,讓我感到異常開心。

八十壽宴上,鄭峰舉杯對我說:「媽,感謝您給了我這一生最寶貴的禮物-生命。我會永遠愛您,感激您對我的養育之恩。讓我們餘生一起加油!"

我也心存感激地看著他,眼裡含著淚花點時間了點頭。

人生路漫漫,我已老去。但能與家人團聚,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希望兒子能夠好好活下去,孝敬父母,愛護妻兒,豐富自己的人生。

我相信,他一定能成為一個足以令所有母親引以為傲的兒子。這就是我此生最好的歸宿。





41歲重建人生的30個原則

按讚!桃花江中心醫院病房裡的暖心生日

暖心!志工們為他們準備了一場特別的生日派對…

花了5900萬美元的巴黎世紀婚禮是啥樣子的?

沒生育過子女的老人熱鬧鬧過百歲生日,她有個「賽閨女」的好養女

第一次進廠,怎麼追黑衣服的這個女孩?

熱鬧非凡!近20萬市民相聚深圳龍崗"警營開放日"

東京「富婆」人設翻車?房子老舊,裝潢簡陋還強行辯解

1997年毛新宇結婚! 300多位老將軍趕來,毛主席的警衛坐輪椅參加

德國現在還能贏法國嗎?法國:全球能穩贏我的國家,最多兩個

2023年11月25日星期六

被困大山7年,生下兩女一兒,拼命逃回家我卻陷入另一地獄

我身處地獄,憑什麼作惡的人能心安理得的活著?

1.

六十多年前,我正值青春大好年華,大專畢業就被分配到威縣的青陽中學當老師了。

我和當時許多同齡人一樣,懷抱著一顆火熱的心奔向夢想的舞台,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培養出一群優秀的學生

威縣的經濟條件不太好,或者說當時雖然正值發展的飛躍年代,但邊遠城小城市的步伐,就像上了年紀的老人,只能蹣跚前行。

青陽中學師資有限,我不僅負責國中三個班級的數學,還要帶兩個高中班。

其他老師也一樣,課程被排的滿滿的。

學生少,老師更少。

這時候大部分地區都沒普及九年義務教育,有的學生今天還在教室,可能明天就收了東西被父母帶回家了。

李春花是我帶的初二班的學生,週五最後一堂課結束,她紅著眼睛追上我,"魏老師,我能跟您說幾句話嗎?"

我點點頭,帶她進了辦公室,溫和的問道:"怎麼了,是學習上還是生活上遇到什麼困難?"

她搖了搖頭,"一會兒我就要回家了,以後都不能聽您講課了。"

說著,她的眼淚就滾落下來,又側過身使勁擦掉。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跟老師說說,是因為什麼原因要輟學。"

"魏老師,我不想嫁人。"她說這話時身體都在發抖,"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還想讀書。老師,您幫幫我!"

我又氣又無奈,她不是第一個因為這個原因而輟學的孩子,其他班的孩子我無法插手,但她是我的學生。

我安撫她:"別害怕,老師會好好跟你爸媽溝通這個問題。"

我陪她在校門口等她媽媽,期間也得知她被逼輟學嫁人的理由。

她大哥要結婚了,但女方家要一萬六的聘金,家裡拿不出來,於是她媽想到了另一個主意,那就是讓她嫁人換一筆錢回來。

即使李春花能上學,可依舊改變不了她家重男輕女的思想,甚至讓她多讀幾年書,也只是為了抬高一點身價,能嫁個家庭條件好一些的。

多麼愚昧而可怕的觀念!

毫無意外的,我沒能說服李春花她媽。

這裡家長不讓孩子繼續上學是沒人管的,最多學校會勸幾句,勸不動那就算了。

但我不想放棄,腦海裡不停的重複那個畫面,李春花被她媽拖走時一遍遍的哭喊:"魏老師,救救我!"

是救而不是幫,她也知道這一走會面臨什麼。

這時候法定結婚年齡這東西,不去領證那就不存在違不違法,鄉下好些人都是先辦婚宴就算結婚了,更別提山里。

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想飛出大山的女孩,突然被人折斷了翅膀。

但我沒想到,在我踏上石洋村的那刻就是惡夢的開始。

未完…後續點擊下一集~



斷港頭中學:期中表彰樹榜樣砥礪前行再起航

泰安三中高三級部召開全體教師會議

吳家小學進行心理健康教育主題班隊活動

南充九中初2024級班主任簡介

高校沒收學生物品掛閒魚賣?校方聲明:影片被別有用心者移花接木,已報案

孩子不會學習、不會做事?武漢這場"走向對話式學習"分享會"解難"

這真是窮瘋了,以前免費的四樣東西,竟然都要收費了。

重慶高新區舉行「發展思維品質培養核心素養」研究會

面面錦旗顯真情優質服務暖人心

湖南鐵道學子獲全國交通運輸業城市軌道交通行車調度員職業技能競賽(學生組)一等獎

成天打罵繼子被罵惡婦,離婚時繼子卻抱我痛哭:我要跟後媽

我穿書了,穿成年代文裡,反派的惡毒後媽。

在反派爹出去工作的日子裡,日日虐待年幼的反派,不給吃,不給穿,稍有不順就拿他出氣。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最終,反派在變態中爆發,親手刀了後媽,還把她碎屍萬段,扔進茅坑。

我欲哭無淚,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1

熱。

好熱。

喉嚨彷彿皸裂的土地,被太陽炙烤得沒有一絲水分,每呼吸一次,刺痛感便傳入四肢百骸。

艱難地睜開雙眼,屋內的陳設讓我錯愕不已。

這是哪?

半扇窗戶搖搖欲墜,吱吱呀呀響個不停。

地面坑坑窪窪,凹凸不平,像是月球表面。

一套破桌爛椅,湊不出四條腿,歪歪斜斜地站在屋子中央。

桌上空蕩蕩的,只擺著半個瓷碗。

我吞了吞口水,像是吞進去一嘴刀子。

嘴唇乾裂如枯樹,不知道有多久沒喝過水。

"吱——"

一個衣衫破爛的男孩忽然推開門,手裡端著半個碗。

大約能和桌上那半個湊成一隻。

在他身後,還跟著個女孩,大大的眼睛,看見我醒了,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怯懦。

我想說話,一張口:"嘎。"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男孩冷著臉,自顧地坐到兩條腿的板凳上,居然穩穩噹噹。

他把碗裡的黑窩窩頭掰成兩半,分了一大半給女孩。

兩人默默吃著,女孩偶爾小心翼翼看我一眼,但完全沒搭理我的意思。

我醞釀半天,總算勉強發出聲音:"小孩哥,小孩姐,可以給我倒杯水嗎?"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哪,但我知道,再不喝水,我可能會死。

男孩終於捨得施捨給我一個眼神,即便我燒得頭暈眼花,也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濃濃的厭惡,"張春花,你又想作什麼妖?"

張春花?

還有小孩。

破爛的屋子。

我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聲音忍不住顫抖,"你、你別告訴我,你們是林深和林淺。"

他翻了個白眼。

我瞬間心如死灰,果然不該通宵看小說,居然穿書了,還穿成了反派的後媽!

這是一篇年代爽文,女主角是穿越女,靠著先知能力,站在時代的風口,一路成為全國知名女富豪,和軍官男主相親相愛,白頭偕老。

而眼前的兩個小孩,男孩是未來的黑幫大佬,勢力極大。卻因被女主角救過一次,就視女主角為白月光,對女主角保駕護航,最終為了女主角,死在去自首的路上。

女孩是惡毒女配,對男主角一見鍾情,為了獲得男主角的愛,不停作妖,甚至為了男主角不惜背叛親哥哥,後來被女主角設計,嫁給一個家暴的賭鬼,受盡搓磨,香消玉殞。

至於我,是活在回憶裡的砲灰,反派的惡毒後媽,十足的心理變態,以欺負小孩為樂。

可以概括為,長得人模狗樣,卻不做一件人事。

所以下場十分淒慘。

心涼如水。

讓我死,就現在。

2

小孩畢竟是小孩,即使日後叱吒風雲,此刻也還保留著些許童真。

林淺搖著哥哥的胳膊,似是不忍心,"她不會死了吧?"

林深極度厭惡地瞥我一眼,沒好氣地說:"不會,禍害遺千年,她才沒那麼容易死。"

我默默閉眼,假裝沒聽見。

可惡的小孩,悄悄話就不能小聲一點!

過了一會兒,我迷迷糊糊,睜不開眼,大約是暈過了,但還保留一絲意識。

有人在我耳邊嘀咕,許久之後,嘴巴被扒開,湧進一股清涼。

未完…後續點擊下一集~



大人錯怪小孩了需要道歉嗎?

我,19歲,孕媽,被拋棄後投奔了人販子,揭露販嬰圈潛規則

三歲萌娃走失後求助警員透過書包裡包裹找到父母

好樣的!駐村第一書記張紹浩「海姆立克急救法」助幼兒轉危為安

菜場攤主忙於生意不知孩子走失幸有警員暖心守護

深夜男孩又冷又餓老師請他吃餛飩

三歲哥哥帶領著一歲妹妹的逃亡之旅

你相信人性本惡嗎?原來真的有天性很壞的孩子

人間悲苦! 4歲男童街頭流浪,18歲父親現身回應,留言區有點意外

推薦六部經典的高分影片,老丁的作品都黯然失色! #電影推薦

58歲的我退休金3500,媳婦要我再去賺錢養他們,她太狠心,我走了

在閱讀此文前,誠摯邀請您點擊一下「追蹤」按鈕,方便以後持續為您推送這類文章,同時也便於您進行討論與分享,您的支持是我們堅持創作的動力~



我叫李金華,58歲,是一名退休工人。我有一個兒子小明和媳婦阿香,他們已經有了一個5歲的孫子小寶。我退休後每月只有3500塊退休金,生活還過得去。我以為退休後可以安度晚年,沒想到阿香非要我再去工作,否則就不給我吃住。我實在看不慣她的無理取鬧,最終選擇了離開他們。

我是一名退休工人,今年已經58歲了。我來自遼寧,年輕時到南方打工,後來就一直定居在這裡。我有一個兒子叫小明,他媽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所以我獨自把他拉扯大。小明長大後娶了一個本地城裡姑娘叫阿香為妻,現在他們已經有了一個5歲的兒子,我的孫子小寶。

我去年退休了,每月拿著3500塊的退休金。這份退休金對我來說綽綽有餘,畢竟一個人生活,錢不多也夠用。我以為退休後可以清閒地享受晚年時光,跟老朋友們聚會聊天,沒想到阿香這個媳婦給我惹了一身氣。

阿香這個人我一直看不慣,她只知道花錢,從不考慮家裡經濟情況,經常買名牌衣服和化妝品。我兒子小明性格軟弱,對阿香言聽計從,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我勸過小明幾次,阿香都不聽,還說我這個老頭子別瞎操心了。我看她越來越無法無天,心裡直冒火。

前些天,阿香突然來跟我說,我的退休金太少了,滿足不了他們一家人的開銷,讓我再去找份工作多賺點錢。我一聽這話就來氣,我都退休了,哪還能去找工作?就算找到工作,我這個年紀體力也跟不上年輕人,能賺多少錢啊?我跟阿香解釋道:"我這退休金每月3500塊,剛好夠我一個人吃住,你們一家人花銷大可以用你和小明的工資去支撐,我這點退休金就是留著買買藥看病的,你讓我再工作,我能賺多少啊?"

阿香不聽我解釋,直接回了一句:「我看你天天在家也沒事做,不還腰疼腿疼的嗎?出去運動運動,賺點外快不也好嗎?你不去工作,以後吃住都別指望我了。"

我聽她這麼無理取鬧,噹即就火了,連聲訓斥她:「我辛苦工作一輩子,攢下這點退休金是我應得的!你憑什麼讓我老骨頭還去工作養你們一家人?我兒子媽要是還在,會讓我受這個氣嗎?"

阿香也毫不示弱,接著說:「我就是看你整天在家也沒事幹,又不樂意花錢請保母幫忙做家事,不如出去工作,你有事做了心情也好,對身體也好,我們家經濟上也寬裕點,一舉多得嘛。你說是不是啊,小明?"

我兒子小明站在一旁,撓撓頭,猶豫著說:"爸,媽說的也有道理啊,你出去工作一天也掙個一兩百塊,多勞動勞動也不錯啊。"

我氣結:"就你媽會說話!我是你爸,你就這麼站在她那邊?"

小明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我看著他無力的樣子,心裡又傷心又氣憤。

我氣得直接回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這個家。小明跟了過來,拉著我的胳膊說:"爸,你冷靜點,我們坐下好好談談。"

我甩開他的手,說:「沒什麼好談的!我辛苦把你拉扯大,現在連我這個做父親的都不尊重了,只知道聽你老婆的,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

小明滿臉歉意地說:「爸,真對不起,剛才我不該站在阿香那邊。其實我也覺得你退休在家休息是應該的。但是阿香她脾氣直,也不是存心惹你生氣,你就別和她一般見識了。"

我沒理會小明,自顧自收拾著衣服,一邊擦著眼淚自言自語:「我辛苦活了大半輩子,就是想讓你過上好日子,誰知你娶了這麼個妻子,連我這個生你養你的老爸都不放在眼裡。我寧願孤苦一生,也不要受兒媳的氣!"

小明追過來拉我:"爸,你別走啊,我們一家人好好說清楚,會有辦法的。"

這時阿香也跟了過來,態度軟化了許多:「叔,我剛才話說重了,你別往心裡去。你要是實在不想工作,我也不勉強你,你在家待著也好,對不起。 」

我冷笑一聲:"來來回回說反話,道歉有什麼用?我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住在這個家裡了!"

說完我甩手離去,小明阿香在後面追著喊,我一個勁兒往前走,頭也不回。

我直接去了車站,買了張車票就走了。我想著無論去哪裡,都比待在兒子家強。車子駛出站時,我望著窗外熟悉的城市向後遠去,突然有些傷感。我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現在就這樣離開了,我的兒子也成了和我勢不兩立的人。

車開了幾個小時,我在一個恰好也是工業城市的地方下了車。我找了一家便宜旅館住下來,開始了離家出走後的生活。所幸我手上還有些積蓄,先不用為生計發愁。我開始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到處逛逛,尋找些臨時工作。我不想找什麼長期的工作,只想找些洗碗搬運之類的臨時活計,能維持生計就行。

就這樣,我在這座陌生城市開始了自食其力的生活。白天我會去餐廳洗洗碗,晚上去工地搬搬磚頭。雖然工作很累,但可以賺到兩三百塊,我很滿足了。晚上我會一個人在公園長椅上坐上一會兒,看著路燈下的行人,突然想起我的老伴。

我的老伴去年因病過世,她一直對我很好,經常勸我要多聽聽兒孫們的想法。我現在非常想念她,我們年輕的時候為了省錢過日子,也曾一起做過各種辛苦工作。她或許會理解我為什麼要離開家的。

有一天工作結束後,我給兒子打了個電話。電話裡小明忙不停地問我在哪裡,讓我回去。我沒有直接回絕他,而是說我過得很好,讓他們不用擔心。小明還想挽留我,我就找藉口掛了電話。我知道倔強地離開家可能讓兒子擔心,但我實在無法原諒他不接納我的決定。

我在這個陌生城市已經生活了一個月了。昨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樣坐在公園長椅上休息。突然,一位老太太走過來和我搭話,她說她經常看見我一個人坐在這裡,問我是不是孤身一人。我點點頭,跟她聊起了我的家庭。她聽後感慨生活不易,夕陽下的笑容讓我感到久違的溫暖。或許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我也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生活。

和那位老太太聊天讓我覺得輕鬆不少。我開始覺得,也許我一個人的生活也不錯。至少我不用每天面對媳婦的刁難,也不用看兒子在我和妻子之間左右為難。

老太太跟我說她丈夫去世多年,她也是一個人生活,但靠著做些針線活維持生計。她說習慣了孤身一人也有孤身一人的好,至少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用考慮別人的眼光。我聽她這麼說,忽然有些羨慕她的坦然和。

這天中午,餐廳老闆看我工作努力,給了我比平常多10塊小費。我高高興興地數著這10塊錢,想著晚上要買幾個好吃的蜜餞犒勞自己。夜裡我獨自靠在公園長椅上,吃著糖果看著天上月亮,我好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平靜。

我又在這個城市住了幾天。有一天當我洗完碗準備回住處時,老闆叫住我,問我想不想在這裡長期做服務生。我告訴他我還未想好長遠計劃,但可以先幫忙。老闆看我工作勤快,說如果我想的話可以提供住處和正式工作。我道謝他的好意,說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晚我失眠了,我在想自己再就業的事。我已經58歲了,身體條件不像年輕人那麼好,能不能適應正式工作的強度?我又想起老伴生前勸我多聽聽兒女的想法,我是不是當時反映過激,不該就這樣離家出走?我陷入了矛盾的心理鬥爭,突然很想念老伴,如果她還在該有個傾訴的人。

這通電話讓我更彷彿徨了。我在公園長椅上思前想後,不知道該繼續我現在的生活,還是與兒女重新修復關係。天色漸暗,我獨自一人在長椅上出神,心裡亂如麻。這時一個小男孩跑過來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跑向遠處等他的父母。這個擁抱讓我感覺到久違的溫暖,我看著那個男孩離去的背影,忽然紅了眼眶。

那個小男孩的擁抱讓我久久無法平靜。我突然很想念小明小時候,他也總是會跑過來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叫我一聲「爸爸」。那時候他會開心地跟我分享在學校裡的趣事,而我會給他講些生動的故事逗他笑。我們父子倆感情很好,無話不談。現在想來,我是不是當年對他太嚴格了,才讓他不敢在我和妻子之間表達自己的想法呢?

我一個人食不知味地吃著晚餐,腦海裡全是和小明的點點滴滴。我開始後悔當時那麼激動地就離開了家,也許我應該冷靜下來和他好好溝通。孩子終究是要成家立業的,我不能強求他永遠站在我這一邊。

吃過晚餐,我給小明打了個電話。電話剛接通,我就聽見小明激動地喊「爸」。他連忙問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是不是想家了,要不要他們去接我回家。我停頓了一會,道:"兒子,對不起,爸爸當時不該那麼衝動就走了,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小明忙說:"爸,你別這麼說,是我們對不起你。你走後,我們都反思了很多。我們不該逼你去工作養家,你該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我感動地說:"兒子,我也不該一走了之,不給你解釋的機會。我想通了,我還是回家跟你們好好生活吧。"

回到家,我親了親5歲的孫子小寶,他開心地喊我爺爺。我看著他天真的笑臉,忽然覺得人生還有希望。或許我不該為了自己一時不快就離家出走,家人總還是最重要的。

晚上小明一家三口帶我去了我最喜歡的老餐廳。我們一起吃著家鄉菜,聊天,氣氛融洽。小明把酒倒滿,說他會照顧我和愛我一輩子。我看著他們三人,眼裡含著淚笑了。我知道,我終於回家了。

回到家後的日子,我過得很愜意。小明和阿香都對我非常照顧,而且我也學會了與他們心平氣和地溝通。

有一天,阿香跟我商量要裝修房子,我就認真地跟她討論家裡的開銷情況,我們最後就選了一個符合預算的裝修方案。阿香誇我真是個有智慧的長輩,我也開心地笑笑,覺得我們間的關係在慢慢變好。

週末我會帶著小寶去公園玩。我會給他講我小時候的趣事,或者我們一起給鴿子餵食食糧。回家的路上小寶會要我背他,我就馱著他,感覺骨頭都被他磨得酸痛,但心裡卻充滿喜悅。

有的時候我也會到社區活動室和老伴們下棋聊天。我跟他們聊起我離家出走的故事,大家都替我感到惋惜,不過也表揚我最終學會了寬容。我笑著說自己也是老驥伏櫪,還要向他們學習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覺得我和兒女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好。有一次小明跟我開玩笑說要送我去養老院,我裝做生氣的樣子,他就笑著過來摟我說再也不這麼逗我了。看他放鬆地跟我說笑,我知道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膽怯的孩子了。

有一天,我翻看著老伴生前留給我的相簿。照片裡我們年輕時甜蜜的樣子讓我唏噓不已。我輕輕撫摸著老伴的照片,在她耳邊小聲說:"我回來了,我們的兒子長大了,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我開始學著自己動手做些家務,雖然不太在行,但也希望能幫上忙。有一次我試著做了碗魚香肉絲,雖然味道不太合口味,但小明還是笑著跟我說很好吃。看他把我做的菜吃得乾乾淨淨,我心裡頭非常感動。

又過了幾個月,小明跟我說要帶全家去海邊度假。我興奮得連忙收拾行李,還特意去買新的游泳短褲。我們在海邊玩得非常開心,我和小寶一起堆了高高的沙堡。晚上一家人在海邊吃飯看夕陽,我感覺生活是那麼完滿幸福。

現在我已經能夠比較淡定地看待生活了。我會花更多時間陪伴家人,也會給自己留出獨處的空間做喜歡的事。我明白孩子們終究會成家立業,但我們仍可以繼續維繫親密的關係。讓我欣慰的是,我的離家出走最終讓家人關係變得更親近了。

回家後的生活可以說是我這把老骨頭最幸福的時光了。我會盡我所能幫著小明照顧孫子小寶,也會尊重他們夫妻二人的私密空間。

我在家裡也學著做各種家務,雖然不太在行,但我希望能幫上小明和阿香的忙。我試著學做菜,一開始總把菜燙老了或者煮軟了,小明和阿香還是溫和地鼓勵我。後來我手藝終於進步了一些,可以做出口味不錯的家常菜,我高興極了。

我也會關心小明的工作狀況。他雖然性格軟弱,但工作上還算穩重,也漸漸得到領導的賞識。有一天他興奮地告訴我要升職加薪了,我開心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週末我們會一家人出去郊遊。我會帶上自製的美食,和他們坐在草地上野餐聊天。小明會和我分享他小時候的趣事,我們都笑得合不攏嘴。看著他們家的歡樂,我感到兒子已經長大成人,我也老有所依了。

又是一個週末,小寶跟我說想去動物園看大象。於是我提前查好攻略,和小寶一起搭地鐵來到動物園。小寶看到大像都興奮得跳起來,我逗他像小猴子一樣耍寶,我們玩得不亦樂乎。

每逢假日,我都會陪小寶出去遊玩。我們去遊樂場玩過山車,也去博物館看古代文物。每次看見小寶新奇的樣子,我都會感到他帶給我的幸福。我想無論如何,我都會一直陪伴著他成長。

如今社區裡來了些新鄰居,我會帶上自製蛋糕去拜訪他們。新鄰居都說我真是熱心、和我聊天讓人感到溫暖。我想我可以用自己的經驗幫助年輕人面對生活中的困難。

我感謝老天讓我還能健康活著,見證家人的成長。我已經學會感恩,並享受生活中每時每刻。我相信上天會繼續眷顧我們這一個又一個春天。

小明和阿香的事業也都有了長足進展。小明已經當上了部門經理,對公司貢獻頗豐,每年還能拿到豐厚的年終獎。阿香也當上了班主任,深受家長和學生喜愛。我看他們各自在事業上有所建樹,心裡感到欣慰。

我仍然保持著做家事和鍛鍊身體的好習慣。我自學了不少菜式,可以烹飪出色香味俱全的佳餚。我也會定期在附近公園散步、游泳,身體狀況一直很好。鄰裡的大媽常誇我是個實實在在的長輩楷模。

這些年來,我會盡量給小明和阿香夫妻二人更多私人空間。他們會定期出去度週末,我會留在家裡幫忙照顧小寶。我知道過日子多年,夫妻之間也需要一些獨處時光。

小寶漸漸長大,他開始對打籃球產生濃厚興趣。我會陪他去操場,教他運球和投籃的技巧,雖然我的身手已經不如從前,但我們玩得十分開心。我希望可以成為小寶學習生活中遇到困難時的知心長輩。

今年是我68歲生日,小明一家為我準備了溫馨的生日晚餐。餐桌上,小明表示要把許多家務都替我分擔,讓我可以過更輕鬆的晚年生活。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能有你們這樣的家人,是我最大的生日禮物。

當晚,小寶鼓起勇氣對我說,他其實很害怕我會離開他們。我抱著他,柔聲說:「別擔心,你爺爺一定會在你成年前陪著你長大的。」我知道我必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陪伴小寶走過人生中每一個重要階段。

轉眼之間,小寶即將上中學了。我們一起去購置新的書包和文具,在超市裡瘋狂採購各種食物和生活用品。我開玩笑地說要檢查一下他的書包有沒有老師發的情書,小寶害羞地笑著推開了我。

如今我已是古稀之年,但我仍然積極地生活著。因為我知道,還有家人需要我的陪伴。我會努力工作、鍛鍊身體,讓自己擁有更長久的時間陪伴他們。





央視關注太原動物園"花式禦寒"

央媒看太原| 央視關注太原動物園"花式禦寒"

新嫂燕球丨雲間夜話

今日熱榜|東北的冬是「醬嬸兒」的

25日東北天氣預報:寒流暴雪來襲,最低氣溫破-24℃。附農諺解析

大象隔三差五來串門!網友:它咋這麼愛來我家?

2023第九屆廣東民間工藝博覽會在廣州開幕

「微商」販售假藥、使用禁用原料…廣州公佈藥品安全鞏固提升專案行動第一批典型案例

寒流持續影響我國大部地區

關曉彤穿長褲,女伴舞穿短褲,看到腿的對比:不是露腿就能贏的

小說:恭喜宿主激活戰場支線任務:浴血軍魂!

從剛才的爆炸威力來看,一看就是洋貨,國內的炸藥說誇張點還沒老百姓放的煙火勁兒大。 能從封三省境內搞來這麼多優質的高爆炸藥,只有關東軍才能秘密將大量高爆炸藥運到這裡。 再加上交通機構總長的潘復之前遞上來的情報,綜合來看。 "媽了巴子,鐵定是小鬼子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