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守義苦讀詩書,立志金榜題名報效朝廷,怎奈科舉落榜,名落孫山
天上掉下個大餡餅,落在萬守義的頭上。仁和縣縣令因病暴斃,朝廷安排萬守義補缺,其他考生憤憤不平,但終究不敢抵抗朝廷,於是萬守義開開心心的騎著毛驢前去上任
路上,萬守義見一大蛇盤旋樹下,這條蛇有五人長,體粗如缸。萬守義本想繞道而行,但那蛇不停哀嚎,細看之下蛇肚腫脹
"哎呀,這大蛇難產"
眾生平等,萬守義怎能見死不救,他躡手躡腳的慢慢向大蛇走去,見大蛇並沒有顯露兇像這才敢走到近前
萬守義撫摸蛇肚:"蛇大姐啊,你這肚子這麼大,至少是個雙胞胎"
他正琢磨怎麼給蛇接生,只聽一個聲音傳來:"你這呆書生,公母不分嗎?我是你大哥"
"誰在說話?"書生環顧四周,不見有人,那聲音又道:"別找了,我就是你眼前的大蛇"
蛇吐人言,嚇得萬守義拔腿就跑,那大蛇擺尾將萬守義纏住
"你不要害怕,我從不吃人,我肚子脹痛,你可要幫幫我,不然我就脹死了"
大蛇並無惡意,萬守義放下心來:"蛇大哥,你這肚子因何脹的這麼大啊"
大蛇哀嘆一聲:"撐的,吞了一個道士,這道士真是難以消化"
萬守義大驚小怪:"你不是說從不吃人嗎"
大蛇道:「我是不吃人,那道士自己鑽進來的,昨日晚間我出來覓食正好碰見一道士,那道士一見我便要收了我,嚇得我張大嘴巴就要逃跑,哪料道士舉劍飛身而來,竟飛到我口中,我一不小心就咽了下去"
萬守義聽得津津有味,點評道:"這道士忒莽撞,怎能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不過話說回來,他計算精準,定是想要一擊刺穿你頭顱"
大蛇懶得聽他囉嗦:"書生,你先幫我想想怎麼把這肚脹的問題解決吧"
萬守義沉思片刻道:"你先放我,片刻之後我便拿藥過來"
大蛇沒有他法只得鬆開尾巴,萬守義騎上驢子飛奔而去
等了良久,大蛇以為萬守義不守承諾已逃的遠了,正自後悔間卻見萬守義騎著毛驢,托著一個大口袋而來
「書生,這口袋裝的什麼啊」大蛇看這口袋裝的滿滿,壓的毛驢喘著粗氣
書生取下口袋扛在肩上道:"好東西,蛇哥張嘴"
大蛇張大嘴巴,萬守義打開口袋將裡面的東西灌入蛇口。大蛇吞下之後便覺得腹中咕嚕嚕作響:"書生,我去方便一下,你在這裡等我"
說完大蛇便爬到原處草叢之中
過了好大一會兒,萬守義不見大蛇歸來便前去尋找,只見一片雜草之內惡臭無比,那大蛇竟然拉稀了,已經沒了力氣爬不動了
萬守義摀著鼻子道:"這豆子這麼厲害,藥舖夥計果然沒騙我"
大蛇怒道:"你這廝買的瀉藥,看我不吃了你"
大蛇向萬守義爬去,萬守義拔腿就跑,但大蛇腹瀉虛脫,竟一時追不上萬守義
萬守義騎上驢子剛要回首道別,大蛇的尾巴已然來到面前,萬守義被扇到驢下
大蛇想開大口便咬了下去,只見鮮血染紅綠草,大蛇咬了兩下便吞入腹中
萬守義怒道:"我好心救你,你竟吃我的毛驢"
大蛇微感歉意道:"實在飢餓,你是我的恩人,我總不能吃你吧"
萬守義聽大蛇這略帶威脅的解釋也不敢再去爭辯,只得低聲罵道:"算我倒霉,就不該救你"
大蛇安慰道:"書生莫要生氣,我送你一件寶貝,隨我來"
萬守義跟著大蛇又來到那片雜草處,大蛇用蛇尾指著那堆便便道:「看見那把劍了嗎?道士的劍,想必是件厲害法器,我把這把劍送你」
萬守義愣在原地:"你…你拉出來的?"
大蛇上下點著巨大的蛇頭:"是的,快去拿,拿了我們互不相欠,不然吃了你"
迫於大蛇淫威,萬守義找了根木棍將劍挑出,用雜草擦乾淨:"怎麼是把木劍"
大蛇道:"道行高深的道士都用木劍,這可是個寶貝,你可要收好,書生,送你這麼好一法器,你的救命之恩我算是報了,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大蛇盤旋而去,萬守義看著手中木劍半信半疑,忽然想到這是拉出來的,忍著噁心跑到河邊清洗:「忘恩負義的大蛇,再讓我遇到把你燉了喝蛇羹"
萬守義沒了毛驢只得走路到了縣衙上任,路上聽聞縣衙鬧鬼,上任縣令便是被鬼魂索命而死
待他到了縣衙遞上文書,問起衙役這傳聞是否屬實,衙役皆是閉口不談
入夜衙役皆回家中,萬守義尚未娶親,也沒有丫鬟伺候,這諾大的縣衙便只剩萬守義一人
萬守義躺在床上,想起路上所聽鬧鬼之事,心中有些害怕,便將大蛇送的木劍掛在牆上以求心安
正當萬守義熟睡之時,一陣涼風襲來將萬守義驚醒,他下床看去,原來是窗戶被風吹開
他走到窗前想要關上窗戶,卻見院中有三個女人走來走去,這三個女人頭髮散亂,黑暗中令人生。
萬守義正看的入神,那三個女人竟飄了過來,只見三人面色煞白,嘴唇黑紫,萬守義大叫:「鬼啊」暈了過去
第二日大廳之上衙役不見萬守義便去後院尋找,幾個衙役小心翼翼,交頭接耳道:"新來的縣令不會是被女鬼吃了吧"
「誰被女鬼吃了」萬守義突然從大樹後面走了出來,把衙役下了一跳
「大人,我們瞎說的」一個衙役道
萬守義走到幾人近前:"好啊,那今天晚上你們幾個就睡這院子裡"
幾人嚇得跪在地上,一衙役道:"大人,上任縣令是上吊死的,死前還給自己畫了濃妝,我們怕把您嚇跑才沒跟您說的"
「你們還知道什麼?」萬守義追問到
「不知道了,不知道了」幾個衙役連連擺手
萬守義斷定幾人還有隱藏,喝道:"以後你們幾人就睡院子裡,直到你們說出點什麼才可回家"
幾個衙役被嚇得冷汗直流道:「大人,我都跟您說,上任縣令的夫人病逝後,他便在外面買了三個丫頭做丫鬟,如此過了一月三個丫鬟不知為何無故失踪,更詭異的是沒過幾天縣太爺莫名其妙的上吊自殺了"
"他上吊了你們怕什麼,難道是你們吊死的?"
面對萬守義的質問衙役連連否認,萬守義趁勢喝道:"你們還知道什麼盡數說出來,不然縣令的死必然跟你們脫不了乾系"
一個瘦瘦的衙役道:"大人,縣令的死跟我們沒有關係,肯定是那三個丫鬟的鬼魂作祟"
萬守義哦了一聲道:"你細細講來"
瘦衙役道:"我是外地調來的衙役,原本住在院中偏房,不曾見過丫鬟出屋,大半夜時常聽到縣令房中傳出女人的叫聲哭聲"
「有一次我偷看丫鬟洗澡,發現她們身上有淤青」另一個衙役說道
眾人皆是看向那個衙役,那個衙役被看的有些尷尬,辯解道:"我就偷看過一次"
萬守義不想管他偷看之事道:"上任縣令難道是個好色之徒"
「大人,他不但好色,簡直就不是個東西,我看那三個丫鬟就是他的床笫玩物,還剋扣我們糧餉,當差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好縣令」那瘦衙役說道
萬守義面露不悅之色,瘦衙役趕緊道:"大人您肯定是個好縣令,我見您第一眼就感覺您是人中龍鳳,將來必定升官發……"
「行啦」萬守義打斷瘦衙役道:"那三個女僕現在何處?"
瘦衙役道:"大人,我們也不知,沒見她們離開過後院"
萬守義想起昨天昨晚情景命令衙役將後院土地挖開,衙役本不肯挖,但萬守義官威在此,只得從命
幾人拿著鐵鍬從早上挖到傍晚,沒有挖到三個女僕卻挖到了五大箱金銀珠寶
"怪了,難道昨晚那三個不是那三個丫鬟"
萬守義讓衙役將箱子封存,衙役抬著箱子退下,萬守義百思不得其解,出去找了個酒館獨自喝著悶酒
萬守義正喝著小酒,小二與一個客人吵了起來,萬守義上前查看原來那客人想吃霸王餐被小二攔下,兩人正拉扯間那客人看見萬守義便要他為自己付酒錢
萬守義不願當這冤大頭,那客人湊到近前低聲道:"大肚子"
萬守義不解那客人又道:"我吃了你的毛驢"
"原來是你這無恥之徒"
還未等萬守義發作那客人嬉皮笑臉的道:"先替我把賬結了"
萬守義極不情願的給他結了帳,然後兩人一起走出酒館
「你不是條蛇嗎?怎麼成人了」萬守義道
那客人正是路上難產的大蛇,大蛇道:"我修行已經千年,化身人形不在話下,小小法術不足掛齒"
萬守義看他一副不要臉的樣心中有氣,也不願多跟他說話,沒想到大蛇竟一路跟著萬守義進了縣衙
「我要回房睡覺了,你跟著我幹什麼」萬守義呵斥大蛇
大蛇嘿嘿笑道:"我身上也沒銀兩,先在你這住上一晚,你這雖然不怎麼氣派,但是我能將就"
"你還真是厚顏無恥"萬守義罵了一句便要推門進屋,突然又停了下來道:"你怕鬼嗎?"
大蛇疑惑:"啊?你這鬧鬼"
萬守義:"啊"
「不便打擾,告辭」大蛇轉身欲走被萬守義推進房內把門關好
萬守義把大蛇帶到窗前指著窗外道:"你盯著院子,若是看到三個女人便叫我起來"
說罷萬守義便脫下外衣躺在床上:"對了,你要是跑了明天我便帶衙役抓大蛇,請全縣衙吃蛇羹"
大蛇真想一口吞了萬守義,怎奈自己不吃人,只好蹲在窗戶下面時不時的看一眼窗外
萬守義剛睡著就被拍醒,只見大蛇一張臉貼的極近,結結巴巴的說著:"鬼…有…鬼"
萬守義推開大蛇走到窗邊像外望去,只見昨晚那三個女子在院中踱步
萬守義拉著大蛇走入院中喝道:"爾等莫要在此裝神弄鬼,本縣令不懼鬼神"
那三個女子也不說話,徑向萬守義飄來
"爾等有什麼怨屈儘管說出,本官自會為你們做主"
三個女子依舊不說話,眼看越飄越近,萬守義轉頭就跑近房內,大蛇緊跟在後卻被萬守義一腳踹了出去
「你修行千年的大蛇怕她們什麼,給我上啊」說罷將房門緊緊關上
大蛇趴在地上雙手抱頭,不敢睜開眼睛,那三個女子也不去管那大蛇,從窗戶飄了進去
「狗官,拿命來」一女子伸出雙手向萬守義掐來
正此危機時刻,牆上掛著的木劍劇烈抖動,三個女鬼畏懼木劍不敢上前
萬守義取下牆上木劍道:"知道這是何物嗎?法器,你們不要亂動,不然打的你們魂飛魄散"
說著他對著虛空揮舞了幾下,那三個女鬼果然不敢再動
萬守義見制住了女鬼便道:"你們為何叫我狗官啊?"
一女鬼道:"原來那個縣令是個狗官,你也差不到哪裡去"
聽此女鬼所言萬守義斷定這三鬼就是那三個丫鬟,便道:"我是否是狗官以後你們便知,但你們若有冤情,我必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三個女鬼互相對視一眼,只見剛才說話的女鬼跪在地上道:「大人,我三人一月前被強盜搶去,送給這狗官做了丫鬟,沒想到這狗官人面獸心,將我等囚禁屋中,不僅玷污於我們,還每日虐待,那夜狗官興起,將桃花虐待致死,為勉事情傳出,將我二人用繩子勒死"
「誰是桃花?」萬守義問道
另一女鬼跪道:"小女子便是桃花"
萬守義道:"你們屍首現在何處?"
桃花道:"那天我們死後屍首被強盜拉走,因為橫死,我三人魂魄被困在此地無法離去,還望大人為我等主持公道,我等好去投胎"
萬守義道:"三位大可放心,我必會為你們主持公道,上任縣令可是三位害死的?"
桃花道:"我等本想找那縣令報仇,但那夜那個搶我們的強盜正在縣令房中,他兇煞之氣太重,我等不敢靠近,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萬守義以為縣令是女鬼所殺,如此看來兇手必是那個強盜
"你們可知那強盜是何人?"
桃花道:"不知,不過那強盜右眼有一刀疤"
"嗯,你們暫且退下,待我查出強盜自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三個女鬼飄到房外消失在院中,萬守義來到院中,大蛇仍跪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萬守義一腳踢在大蛇屁股上
「女鬼走了」大蛇抬頭問道
"走了"
「嚇死我了,終於走了,回屋睡覺」大蛇走進房中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嚕
「千年蛇妖,膽子比老鼠還小,呸」萬守義罵了幾句,床被大蛇佔了,他只得在地上鋪了條被子將就一晚
第二日大蛇向萬守義要了些銀子便出去喝酒了,萬守義則將衙役叫了進來問話
「那三個女僕是被強盜搶來的,你們可知?」萬守義厲聲問道
「大人,這個我們真的不知道」瘦衙役擺手道
萬守義想他們這點應不會騙自己便道:"你們可知我一個落榜書生因何能就任縣令一職"
「大人,您落榜了啊,真是沒天理了啊,像您這般英姿颯爽,學富五車,就應該中狀元」瘦衙役正拍著馬屁被萬守義一眼瞪了回去
「近些年多有富商途經仁和縣被強盜劫掠,但是縣令壓而不報,朝廷想要追查此事,想必縣令被女鬼所害之事已經傳到考生耳中,沒人敢來才派我來的」雖是陰差陽錯,但萬守義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天降福星,大人來此必能降福百姓」瘦衙役躬身作揖
「行啦,別拍馬屁了,說說你們的看法」萬守義想這些衙役必然會知道些許內情
「大人,卻有強盜殺人越貨之事發生」另一個衙役道
「那可曾查明,去抓那強盜」萬守義問道
「苦主家屬多次來縣衙報案,但未曾偵破」瘦衙役說道
"那屍體上可曾發現線索"
「不曾」衙役道
「屍體現在何處?」萬守義要親自驗屍
"案件所涉及屍體先到縣衙,然後由仵作查驗後拉往義莊存放,但義莊前些日子失火,全都燒沒了"
"什麼時候失火的?"
"縣令上吊那天"
萬守義沉思良久,種種事情如此巧合卻無法關聯在一起
「何人看守義莊」萬守義問道
「那人名叫張三,就住在距離義莊不遠的木屋內」瘦衙役道
"將他帶來見我"
衙役得令去找張三,萬守義不斷的回想這幾天發現的線索,彷彿就像一串珠子,但是中間卻缺了一塊
一個時辰後衙役將張三帶到,張三跪地低頭道:"小人張三見過大人"
「張三,我且問你義莊如何失火」萬守義問道
「回大人,小人愛喝酒,那天買了幾壇烈酒放在義莊,怕是有老鼠碰倒燭台,將烈酒點燃導致失火」張三低頭說道
"老鼠放的火"萬守義哈哈大笑隨即厲聲喝道:"你自己信嗎?"
張三道:"大人,小人也只是推測,那天小人喝多了醉在家中,小人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失火啊"
萬守義要張三抬起頭來,想要怒目威懾,哪料見到張三面容心中一驚,只見張三的右眼處有一道刀疤
萬守義下令將張三拿下,張三不知為何不停的喊著冤枉
「你可不冤,一月前你搶來三個丫頭送給縣令做了丫鬟,那三個丫鬟的屍體是被你放到了義莊吧」萬守義盯著張三,陳述著自己的推理
「我為何要給縣令送丫鬟,你不能胡亂冤枉人」張三辯駁道
「近些年多有富商被劫掠,想必是你幹的吧,一件劫案查不出情有可原,件件都查不出強盜是誰,那縣令和你根本就是狼狽為姦」萬守義厲聲怒斥
張三突然哈哈大笑:「說的好,不怕告訴你,那縣令也是被我所殺,朝廷要查此事,縣令怕事情敗露想殺我滅口,他豈是我的對手,哈哈」
「於是你將縣令反殺,你知他害死丫鬟,便給他畫上濃妝,讓人誤以為女鬼殺人」萬守義一語點破
「沒錯,你能想到又能如何,物證皆被我銷毀,你豈能沒有罪證便治我的罪」張三狂妄大笑
萬守義確實沒有辦法,沉默片刻令人將張三關在後院偏房,張三囂張道:"萬大人,為何不把我壓入大牢,哈哈,你找不到罪證的"
萬守義出了衙門,直接來到酒館,大蛇果然在這裡喝酒,萬守義抓住大蛇後領子提了起來
「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萬守義道
「我可不會抓鬼」大蛇推脫道
"比這簡單得多"
入夜,張三被困在屋中正思索如何脫身,忽聽外面嘈雜之聲,正待查看時一個巨大的蛇頭破窗而入,血盆大口對著張三不停咆哮
張三從未想過世上能有這般巨蛇,被嚇得蹲在牆角瑟瑟發抖,大蛇見目的達到退到院中化成人形
"你讓我辦的事就這麼簡單,只是嚇嚇他"
萬守義也在院中道:"對,就這麼簡單,桃花出來吧"
桃花等三個女鬼現身院中,大蛇嚇得又跪在地上低著頭撅著屁股
「你們看他可還有兇煞之氣」萬守義指向張三所在房間
三鬼立時飄進屋子,只聽張三慘叫聲不斷傳出,大蛇跪在地上不停發抖
片刻後張三叫聲戛然而止,桃花等飄身而出跪在萬守義面前:"多謝大人主持公道,我等這就要去投胎了"
萬守義點頭示意,桃花等隨即化作一片光芒消失在夜空中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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