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判決
我正式開啟了在看守所做'老大'的日子,在聽從武所的安排和各個號子的頭鋪見了面,宣布了我成為新的'跑號'後,我回到庫房內重新安排了一下勞動隊的工作任務。不過安排完後,我總覺得自己有點分身乏術。
所以,我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向老楊和張姐說了一下,看看他們的意見是什麼,畢竟我還需要他倆來幫我,至於小呂和吳東我自動忽略了,這兩人幹好活兒就行了!
「老楊,張姐!我想是不是後面的活兒可以乾得快點,爭取能在老楊離開看守所之前,完成基礎的佈線工作!"
但張姐聽到後並沒有說話,不過臉色多少帶點失落。老楊沉默了一會兒後,說了我一句:
"眼鏡,我覺得還是和以前一樣乾好點兒!"
"嗯,老楊給我說說你的想法!"
於是老楊把他的想法跟我說了一下,其實老楊的說法很簡單。
雖然現在勞動隊少了人,但在之前'趙老大'還在的時候,真正幹活的也就是我們五個。而且出於各種原因,所有勞動隊的人,甚至包括大多數管教們在內都覺得用不著太著急的完成鄭所的任務。
勞動隊的人希望慢慢來幹,當然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機會出來呼吸自由的空氣,但管教們希望慢慢來幹,很有可能還有一些目前我尚不清楚的原因在。
所以,現在最好的方法還是不要急的完成鄭所的任務,就按照原來已經統一的思想慢慢去乾就行。
「老楊,其實主要的原因是我不僅要完成鄭所的任務,還得做好這個『跑號』才行,所以有點『忙不過來』的感覺!"
老楊沉默了一會兒,張姊則帶著點焦急的等著老楊接下來會說什麼。
"眼鏡,你吧,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太好,你自己知不知道?"
"是認真吧?"
"對,就是認真,而且有點太認真了!"
老楊點點頭後繼續說。
「其實,被關在看守所內的所有人,都是在想著法兒的'熬'下去,想著法兒的讓自己能'混'得好點,在這裡沒必要把所有的事情看得太認真了。而且,你擔心什麼,你看看現在的看守所裡,有誰能代替你完成鄭所的任務,又有誰能代替你成為看守所的'跑號'。你說對不對?"
"就是,你著什麼急,還和以前一樣多好!"
我還沒回答老楊,旁邊的張姐就著急的勸我。
老楊說的道理,雖然有點上不了檯面,不過說的卻是實話。而且我知道自己,確實在對待任何事情上都很認真,甚至有時候認真的會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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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原先我考慮的出發點,說到根本,還是在為內班的管教們考慮,說是怕自己做不好這個'跑號',其實還是怕管教們受'苛踉'(ke liang) ,沒有一點是為我自己,為勞動隊的幾個人考慮的。
我看著張姐帶點失落的表情看著我的神情,再看看小呂和吳東帶著同樣表情看著我的眼神,我承認自己想這件事的出發點錯了。
「行!那我們還是慢慢來幹,不急!"
在我說出這句話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張姐的臉上又重新綻放出了笑容,小呂和吳東兩人也不再擔心,一臉的感激和輕鬆。
隨後,我讓勞動隊的人幾個人都留在庫房內,我去了辦公室,陪著武所。一直等到四哥打電話進來,我才安排老楊帶著小呂和吳東三人到廚房的窗口處,開始安排打晚餐。
我則拿上桌上的鑰匙,挨個打開所有號子的鐵門,讓號子裡排好隊,準備打飯。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到了下一個星期二,這一天是嚴所的班。而且因為下著小雨,所以我並沒有安排勞動隊上午的活兒。
在嚴所上午進來接班的時候,先讓我把老楊叫了出來,並給我帶進來了法院給我送過來的判決書,判決的結果管教們也都知道了,所以也並沒有多議論什麼,只是嚴所特意吩咐我讓我安心在號子裡住著就行,說半年的時間很快就能過去。
(這裡我要說明一下,以免誤導粉絲們,判決書正常都應該是F官過來親手交給我的,但因為我已經被關在看守所內,而且對於自己的案子我並沒有什麼異議。所以有時候並不是必須得走這個程序。)
我謝了謝嚴所對自己的關心,也深深感覺到自己是多麼的幸運,在這裡能遇到嚴所!
嚴所除了帶進來我的判決書給我後,還另外帶進來了三份判決書。嚴所在翻看了一下剩下的三份判決書後,跟我說了一下三個人的名字,然後就把這三份判決書遞給我,讓我一會兒去號子裡交給他們就行。
在聽嚴所跟我說三個人的名字時,我就已經知道,其中兩個人分別是我們號子的頭舖"黑疙蛋"和十號號子的頭舖老六,這是他倆二審的判決下來了。另一個人的名字叫做「瀏海元」(化名),瀏海元被關在五號子裡,也就是頭舖是'三虎'的那個號子。
瀏海元我有印象,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長相普普通通的,個子不高,之所以讓我記住他,是因為他被關進來的原因。
在被關進來之前,瀏海元在自己村裡一家私人廠子裡打工,幹得是力氣活兒。
那天,他正在廠子裡工作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鄰家的電話。這個鄰家在電話中急切的告訴他,說他的老婆在家裡被打了,要他趕快回去。
瀏海元接到電話後,就急急忙忙地跟老闆打了聲招呼,騎上摩托車就向自己家趕去。在瀏海元回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就聽到了自家院子裡一片吵鬧聲,還夾雜著老婆的哭聲。
劉海元趕緊跑進了自己院子,正好看到一個男人不顧旁邊鄰家的拉扯一把把他老婆給推倒在地。瀏海元當時心裡就'毛'了(北方方言:發火,發怒的意思),順手拿起不遠處放著的一把鐵鍬,推開那個鄰家,照著院子裡正在揪扯著已經跌坐在地上的自己老婆的那個男子後背就是一鐵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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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男子'哎呦'一聲,耷拉著一側肩膀就坐在了地上,這時劉海元也被旁邊的鄰家攔住了。推扯瀏海元的老婆的男人是和他同村的一個人,兩家起糾紛好像是和兩家挨著種的田地有關係,具體原因沒給我留下多少印象。瀏海元之所以能給我留下印象,是在他被關進看守所後管教和他的一次談話中說過的一句話。
瀏海元被送進看守所的那天是秦所的班,秦所在第一時間,就和瀏海元進行了入監談話。
秦所在問明瀏海元的基本狀況後,意外的得知,瀏海元有一個姑表的兄弟也在公安局上班,而且和秦所還算熟悉。所以,秦所就對瀏海元說了一句:
「你有這種關係,當時怎麼不報警,要不哪能因為打人被關進了看守所!"
瀏海元在回答秦所的問話時,說了一句我現在還一直記在心中的話,他說:
"一個男人看到自己的老婆正被人欺負,不是想著先把老婆救下來卻想著先報警,還算個男人嗎?"
秦所在聽了瀏海元的回答後,坐在椅子上沉默著。當時我也在辦公室,聽了瀏海元這句話後,不禁對這個男人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誠然,劉海元的這種做法從法律上來講是不對的,但從情理上來講,從男人身上的責任來講,卻值得我去尊敬他。
"算個漢子!"
秦所在沉默一會兒後,說了一句。
瀏海元聽了後,憨厚地笑了笑,然後嘆了口氣。我猜想,也許到現在瀏海元的心中仍然不後悔他當初的那一鐵鍬。
瀏海元拍的那一鐵鍬,給那個男子造成了一側肩胛骨骨裂,好像傷殘鑑定是'輕傷二級',我聽秦所說,'輕傷二級'的話,正常判刑在三年以下,如果能取得對方的諒解書的話,時間會更短,甚至都可能緩刑出去。
我印像中大概在半個月前,瀏海元被帶出看守所去開庭了,到今天他的判決書終於下來了。
我和老楊在辦公室分別翻看了一下這三份判決書,頭舖的二審判決維持了原判,還是三年半,而且我第一次知道了頭舖涉嫌的罪名'參加H社會性質組織罪、尋寶滋事罪',老六的罪名和我們頭舖的罪名一樣,但刑期是三年。
劉海元的判決書上寫的罪名是'故意傷害罪',刑期是半年。對於劉海元的刑期是半年,這個我倒沒評判的權利,但對於他被定的'故意傷害罪'這個罪名,我的心中多少有些感到不是滋味。
在情理上,我有些無法想像在那樣的一個場合下,有幾個男人能沉得住氣,能想到先打電話報警,再去救自己的老婆。我不知道如果是自己遇到了那種情況的話,會怎麼做,但我知道自己絕對不會看著自己的愛人、親人受欺負不管的。
也許,瀏海元沒有拿起那把鐵鍬是一個好的選擇,但在情急之下的瀏海元腦海中會有選擇嗎?
我等老楊也大體看完這三份判決書的大體內容後,就和嚴所說了一下
"嚴所,我這就去送一下這些判決書。"
"嗯,去吧!"
嚴所點點頭答應了!
賓利司機持茶刀高速傷人,經過律師勸阻並報警,比亞迪獎勵2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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