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間,秦嶺腳下有個叫駱家壩的小鎮,依山傍水而建,因為交通閉塞,鮮為人知。
有一年冬天,發生了一件怪事,讓這個小鎮變得眾所周知。
小鎮上有個富戶叫駱聞舟,為人和善,很受鎮上人們的敬重,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家裡突然失火,一家幾口連僕人一起燒死在了家裡,他的妻子駱氏已懷胎十月,眼看就要生產了,也遭遇了不幸。
當駱氏被抬出來時,還有一口氣,嘴裡艱難的吐出一句:"救...救...我的...孩...孩子。"
駱氏全身都嚴重燒傷,說完這句話,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眾人看的紛紛落淚,忙請了郎中。
郎中看完後道:"孕婦現在只有一口氣吊著,老夫也回天乏術,要想保孩子,只能剖開腹部取出來。"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著,覺得能保一個是一個,駱聞舟全家都遇難了,孩子若是活下來,也算有個根了。
郎中正準備剖腹取子,一聲大喝傳來:"我嫂子都快沒了,你們還讓她走不安寧,還要破壞她的軀體,你們安的什麼心。"
鎮民們看向發聲處,一個身材魁梧,顴骨突出的漢子出現在眾人面前。這人是駱聞舟的弟弟,叫駱聞禮。駱聞舟的父母早逝,駱聞禮因為喜歡去賭坊賭錢,他兄長管教不聽,成親後就被分了出去,現在駱家就剩他一個了。
「駱二爺,你嫂子拼著最後一口氣,也想救孩子,郎中這樣做是救孩子,給你大哥留個後。」
「對啊,你嫂子已經沒救了,能保一個是一個。」鎮民們七嘴八舌的勸著駱聞禮。
「不准動我嫂子,你們太殘忍了,她都這樣了,你們還要她死無全屍。」駱聞禮攔在郎中前面,郎中只得無奈離開。
郎中離開後,駱聞禮讓人把駱氏抬回了自己家裡,駱氏被抬回去沒一會,便斷了氣,駱聞禮正在給自己大哥的屍體裝棺,聞言便讓人把駱氏也裝了棺材。
夜晚,眾人正在靈堂忙碌時,駱氏的棺材裡突然傳出一陣嬰兒啼哭,嚇得眾人一激靈,有膽大的過去揭開棺材蓋,發現裡面躺著一渾身血蹟的嬰兒。饒是膽大的看到這畫面,也被嚇得大叫道:"鬼啊!"
鎮上聽說駱氏棺材產子,都跑來觀看,看著剛出生的孩子,心生感嘆:"這駱氏人都沒了,還記掛著孩子。"
"誰說不是啊!這棺材產子,聽說過卻第一次見呢!"
這事連老族長也來了:"駱聞禮,這是你大哥唯一的孩子,你以後好好養著。"
不等駱聞禮回答,他的妻子小駱氏跳出來:"族長,棺生子是不祥的象徵,傳聞他們一出現,會招來鬼怪,我家孩子小,我怕招來不干淨的東西。"
老族長一聽,十分不悅:"我在問你家男人,你著急什麼,駱聞禮,這是你駱家的血脈,你怎麼說。"
「這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當然由我來撫養長大。」駱聞禮見自己妻子還要說什麼,瞪了一眼,小駱氏在不敢吭聲。
孩子由駱聞禮撫養,駱聞舟的家產也暫時由他掌管, 駱聞禮給孩子起名駱辰。
駱辰出生幾天后,鎮上就發生了奇怪的事,每到半夜,鎮上的的雞犬就像發瘋了一般,叫個不停,怎麼都攔不住,駱聞禮的兒子也突然生了重病,口吐白沫。有人就說,這是不祥的預兆,棺生子定會為人們帶來災厄。
傳的人多了,鎮上的人們難免會怕,小駱氏更是找到老族長,大哭大鬧:「這孩子才來我家,我家孩子就生病了,最近鎮上還出現這麼多怪事,要是不把那孩子送走,我就呆在族長家不走了。"
老族長被小駱氏吵的頭疼,加上鎮上的人也被最近的怪事嚇著了,紛紛找上老族長,最後大家一致商量把駱辰送去寺廟,讓他接受寺廟洗禮,除去晦氣,等他到了十八歲在還俗回來繼承家業。
時間一晃而過,駱辰十八歲了,告別收留他的老主持,回到了鎮上。
敲開駱聞禮家的大門,向僕人報上自己的名字,僕人帶著他去見了小駱氏:"小侄駱辰,拜見嬸娘。"
小駱氏看著眼前英俊高大的小夥,一點看不出來當初那瘦弱的樣子:「小辰啊,沒想到你長這麼大了,你二叔出去了,我讓人先帶你下去休息,等他回來再說。"
小駱氏見駱辰跟著下人下去休息了,忙著吩咐人把駱聞禮叫了回來:"老爺,駱辰回來了,你可有什麼法子。"
「回來就回來了,著啥急。」駱聞禮坐下喝著茶,眼裡看不出情緒。
「啥叫回來就回來了,他這回來是要和咱們搶銀子的,這些銀子可都是要留給我兒子的。」小駱氏見駱聞禮一點不著急,不由瞪大眼睛。
"房子鋪子在我們手裡,人都換成我們的了,想怎麼樣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可是當初大哥家的財產鎮上人都知道啊!還在族長那過了明路。"
「這些你不用操心,一個棺生子,人人都怕,誰還會幫他。」駱聞禮笑的張狂。
僕人來請駱辰去見駱聞禮,駱辰忐忑的跟在後面,這些年他在寺廟長大,一直渴望親情,知道自己父母都不在了,有個二叔幫他管理家務,可是這二叔他卻從來沒見過。
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駱辰忍不住流淚,這是自己的親人:"二叔。"
「辰兒啊,你都這麼大了,回來就好,我讓你嬸娘給你做了好吃的,一會我們全家吃個團圓飯。」駱聞禮臉上帶著笑,彷彿一個疼愛小輩的親切長者。
一頓團圓飯吃的溫馨,駱辰心裡充滿感激,這就是他要的家的感覺。
隔天駱辰起床後,發現僕人們看到他都是一副驚恐的模樣,說話都站的遠遠的,彷彿他是什麼有毒的東西。
"你們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僕人聽駱辰問起,支支吾吾說出昨晚發生的事,昨天半夜鎮上的雞狗瘋狂的叫著,怎麼都攔不住,這事還是駱辰剛出生時發生過,駱辰去了寺廟就沒在發生過。今早鎮上一些人就生病了,上吐下瀉高燒不退,連老爺和少爺都生病了。人們都在傳是駱辰帶來的厄運。
駱辰聽後大受打擊,他什麼都沒做,怎麼是他帶來的厄運,他在寺廟這些年,主持和師兄弟們都好好的啊!
「他們說寺廟裡有菩薩鎮守,邪祟才進不去。」僕人小心翼翼的解釋。
駱辰不在辯解,起身去看駱聞禮,到了門口卻被僕人攔了下來:"辰少爺,你請回吧!"
"我想見見二叔,我在寺廟裡有學醫術,我幫他看看。"
僕人卻攔著不讓見,兩人正在爭吵時,小駱氏來了。
「辰兒,你回去吧,放過你二叔吧!」駱氏說著掩面哭泣起來。
「嬸娘,不是我,你信我一次,讓我幫二叔看看。」駱辰著急的解釋道,他怎麼會害自己的親人。
小駱氏根本不聽他解釋,讓人把他帶回房子去。
鎮上越來越多的人生病了,人們驚慌失措,這時一個老道人來到鎮上,一陣掐算後道:「這一切都是棺生子帶來的,棺生子逆天而生,這是神對你們的懲罰,他的存在就是你們的災難。"
鎮上的人們一聽,紛紛到駱聞禮家門口鬧,要求交出駱辰,用他祭天。
重病的駱聞禮在僕人的挽扶下,顫顫巍巍來到大門口:"鄉親們啊,駱辰是活生生的人,你們怎麼能看著他死啊!"
「駱二爺,你自己都快死了,還替他說話,你要替他死,我們沒意見,可是我們不想自己的家人死。"
眾人鬧個不停,駱聞禮忙讓僕人關上大門。
駱辰在屋裡聽見聲音想出去,僕人卻攔著不讓:"辰少爺,夫人讓我們看著你,我們也沒辦法,老爺都快被你害死了,還在替你說話。"
駱辰聽聞了外邊的事,很是愧疚,可他出不去,晚上趁僕人打瞌睡時,偷偷翻窗戶去了駱聞禮的屋子,他想讓二叔把他交出去。
來到屋子跟前,聽到裡面傳出小駱氏的笑聲和他二叔的聲音,二叔病重,嬸娘怎麼笑的出來。
側耳傾聽,只聽小駱氏笑道:「老爺,你這方法真是妙啊!有這道士的話,加上那些中毒生病的鎮民,這次他肯定死路一條了。只是你為啥不把那棺材子交出去,還要保他。"
「你這無知夫人,我要是當時把人交出去,以後肯定會被人戳脊梁骨,我現在保他,明天他們來鬧,在把他交出去,以後還能落個好名聲。"
「老爺說的有道理,我只是擔心這事拖久了對我們不利,把當初大伯哥被燒死的事在扯了出來。"
「噓,說你是無知夫人,還真蠢,當初的事早已結案,是油燈翻倒引起的,你還提他做啥,人都死了。」駱聞禮上前摀住小駱氏的嘴。
駱辰聽到這裡,心下大驚小怪,他二叔這樣子根本不像有病,他剛才說的,莫非當年他父母身死也另有隱情。悄悄翻牆去了族長家裡,族長家幾口人都生了重病,把脈後發現是中毒了,拿出隨身的銀針,給族長一家逼出毒素後,駱辰跪在族長面前:「請族長為我父母做主。"
老族長聽駱辰把在他二叔家聽到的,以及自己的猜測全部講完後,大怒道:"這駱聞禮真不是個東西,竟然包藏禍心。"
讓人去帶了其他生病的鎮民過來,發現都是中毒,忙讓人去報了官。
官府來人後,捉拿了駱聞禮夫妻和那個道士,一頓板子後,小駱氏和道士就招了供。
「貧道是被駱聞禮請來的,只是出來說了幾句話,其他一概不知。」道士忙把自己知道的交代了出來。
小駱氏挨了幾十板子,疼的嗷嗷叫:"大人,駱聞舟全家的死都是駱聞禮放的火,鎮上人生病也是他下的毒,小婦人實在攔不住啊!"
駱聞禮見事情敗露,只好交代了全部,當初他好賭,欠了一屁股的債,找了他大哥,他大哥卻道,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決。他半夜到駱聞舟家裡偷東西,被駱聞舟發現,拉扯間駱聞舟摔倒地上,暈了過去,他看到油燈,就點了火,還把幾個僕人的門從外邊用棍子別上了,一場大火燒沒了所有證據,官府查不到兇手,只能用失火結案了。
駱氏一直吊著一口氣,他怕事情敗露,聲稱駱氏死了,把駱氏裝了棺材。沒想到駱氏拼死在棺材裡產下了孩子。怕孩子繼承家業,他設計下毒造謠說孩子不祥,把駱辰送去寺廟,十八年後怕駱辰搶家產,他又故技重施,還給鎮民的水缸裡下毒,又買通了郎中,還找人和道士傳謠,想害死駱辰。
縣令聽的氣憤不已:"駱聞禮,你殘害自己手足,害死幾條人命,給鎮民下毒,逼迫陷害侄子,罪大惡極,本官判你死刑。"
駱聞禮聽聞死刑,癱坐在地,小駱氏和道士分別被判了八年和五年,駱聞舟的財產也返還給了駱辰。
駱辰經此事,已看淡人生,把財物全部捐出,回寺裡繼續修行去了。
結語: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魚可漏網之一時,不可漏網之終身。
人在做,天在看,善惡到頭終有報,做人一定要懂得收斂自己,不能胡作非為,不能肆無忌憚,一旦走錯了道,做錯了事,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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