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女兒出去吃火鍋，我讓她多吃點青菜，她突然將筷子砸進了滾燙的火鍋。 「煩死了！怪不得我爸不喜歡你！」水蒸氣在一瞬間炸開。我隔著水霧看她，聲音是從來沒有的平靜。 「你希望換一個媽嗎？」她毫不猶豫的點頭：「求之不得。」我拎包離開，而女兒立刻開始打電話，還叫服務生換了個鍋子。真好，終於結束了。
1
站在火鍋店外，我的心情是久違的平靜和放鬆。
不停有笑著的人從我面前走過，他們年輕，他們和睦。
他們真熱鬧啊！
我最後看了一眼火鍋店裡的女兒。
她笑嘻嘻的在影片。
我從她的口型裡，清楚的看見了爸爸，新手媽媽的發音。
我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玻璃上反射出來的影子。
如果不是只有我自己站這兒沒動，我絕不相信玻璃裡這個臃腫、油膩、潦草的人是我自己。
我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女兒剛出生的樣子。
小小的一團，軟呼呼的。
一晃十五年過去了，十五年的喪偶式婚姻讓我苦不堪言。
但是我捫心自問，我從來沒有忽視過女兒，哪怕一天，一件事，就算她掉了一根頭髮，劈了一個指甲。
可是，我還是不知道女兒是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我不認為自己有錯。
錯的是她消失的父親，是她溺愛無度的奶奶，是她動輒對我打罵的爺爺。
「行了行了，孩子不就是談個戀愛嘛！我看那個男孩子也挺好的，不愧是我孫女，眼光真好，不像你爸，眼光就不怎麼樣， 娶回來一個母夜叉，攪家精。」
「你以後可不能像你媽這樣， 好好的日子不過，讓大家雞飛狗跳就舒服了。」
「你天天在家除了發火還會幹什麼？看著你就晦氣。」
「又買新衣服？去年過年不是剛給你買過嗎？你天天在家做飯也不出門，買那麼多新衣服幹嘛？給誰看？」
「就怪你，要不是你，我能癱瘓嗎？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我兒子娶了你，你給我滾！」
這些話，我一聽就是十六年。
放在女兒的眼裡，我是一個矯情、事兒多、沒見識，偏偏脾氣還大的失敗的女人。
一方是會讓她的生活沖阿門了約束、督促的暴躁媽媽；另一方是可以讓她心想事成，溫馨平靜的爸爸和奶奶。
再放在一個屋簷下對比，高下立見。
只是我總以為，我的女兒，應該是知道是非曲直的。
現在想想，在過去的十六年裡，我真的一無所有。
火鍋店外，我的頭髮早就被風吹得糊了一臉。
火鍋店裡，三個人圍著火鍋，說說笑笑。
我的手機響了。
是婆婆打來的。
我迅速掛斷電話，心中還是忍不住厭煩。
當年我懷孕八個月，公公高位截癱。
婆婆美名其約自己照顧不了公公，保母照顧的又不盡心，直接搬了過來。
但是婆婆自從搬過來之後，天天出去打牌跳舞，一天到晚不回家。
老公更是照顧了兩天之後就開始常常人間消失。
照顧公公的重擔就這樣落在我頭上了。
我說找個保姆，他們一家人都反對。
公公搬過來不到半個月，我被他推了一下，早產了。
想到當時的疼痛，就算是過了十六年還是忍不住一個激靈。
我徹底離開了火鍋店。
轉身的時候還是有點心痛的，畢竟女兒是我這十六年的精神支柱。
但是沒關係，很快就會好的。
因為我的先生張誌很早就出軌了。
而我的女兒，非常支持。
我轉身的時候，一陣風吹過。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誰能想到，在一個普通的夜晚，我拋卻了所有，站在人聲鼎沸的大街上，竟然感覺到了我這十六年裡每一秒都求而不得的閒適。
夜晚，輕風，霓虹燈。
真好。
我的鼻子發酸。
我好像看見了十六年前的自己站在風裡對自己招手。
十六年前，我剛從大學畢業。
旅遊管理專業。
張志對我求婚的時候，我和室友一起創立的旅行社剛好迎來一個小高潮。
為了愛情，我放棄唾手可得的光明未來，將自己囿於一日三餐和那小小的房子裡。
我餓了。
我手上的錢不夠，剛在火鍋店只要了女兒想吃的。
我看看自己手機餘額的一百多塊錢，手微微顫抖。
手機再次響起來。
我心中控制不住的厭煩。
除了那一家人，沒人會打電話給我
我打算關機。
我現在很累，沒有力氣跟他們吵架。
但手機螢幕上跳躍的備註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手上的冰冷讓大腦清醒了一點。
「曉婷？」
聽到電話那邊熟悉的聲音，我感覺自己在做夢。
我張開嘴巴，剛說兩個字，就控制不住開始哭，嚎啕大哭。
劉曉婷瞬間慌了。
「你你你，你別哭啊！」
「你在哪裡呢？我現在就去找你。」
莫曉婷，我的大學室友，這些年唯一一個記得我生日的人。
我想告訴她我在哪裡，但是我的哭止不住。
我的內心被罪惡感佔滿，當年我不該結婚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等到我的哭聲止住了，曉婷再一次問我在哪裡。
我說我想去她家，我自己過去就好。
她冷笑著問我有錢嗎。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的生活，可她一眼就能看清我的窘迫。
我說了自己的地址。
「半小時。」
剛掛斷電話，我的微信就響了。
是曉婷給我的轉帳。
20000
我驚了。
我結婚之後再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剛想舉手，曉婷的微信就緊跟著過來了。
「本來就是你的錢，先收著，見面說。」
配圖是一張單手握著方向盤的照片。
我突然想起我生完孩子出院的那一天。
張志原本說來接我，但是我在醫院等到中午他也沒有出現。
我抱著孩子自己辦了出院手續，自己回家。
一開門，就只有罵罵咧咧的公公。
半小時之後，劉曉婷出現了。
紅色的大G停在我的面前，車窗緩緩下降露出來劉曉婷的臉。
我笑了。
我們都可以是十六年前的自己。
「我就知道你得混成這樣，非要嫁給那個人渣！」
她揮手指著副駕駛要我趕快上車。
我坐上車，車上的暖氣開的很足。
「情感上的安慰待會兒再說，我先給你解決一下生計問題。」
我所有悲傷春秋的心思瞬間就消失了。
劉曉婷一邊開車，一邊跟我講兩萬塊錢到底是怎麼回事。
2
十六年前，我從旅行社辭職沒多久，旅行社就收到了一筆二十萬投資。
照理來說這筆錢跟我沒有關係了，但是她還是算了我一份。
我又想哭了。
「這錢我不能要。」
「你能。」
劉曉婷非常堅定。
她說，當年要不是我非要嫁給張志，這錢她當年就給我了。
可是想到張志她就不安心，她就把這錢全投在旅行社上了，這些年的收益我倆全都五五分。
我的錢，她都存著給我。
十六年，數目相當可觀。
我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行了，下一個話題。」
她大手一揮。
「公司最近在拓展新線路，你下週三飛德國，和那邊的旅行社談合作。」
「辛苦了這麼多年，我可算是能休息一下了。」
劉曉婷笑的得意。
我也笑的得意。
十六年後，我再一次看見了未來。
我坐在副駕駛上歪頭看她。
路燈一個接一個的過，車裡明明暗暗的。
我看的更清楚。
她的眼睛是濕的。
我以為她是要帶我去她家，但當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了閃耀的燈球。
「KTV？」
我震驚。
我從和張志談戀愛以後，就再也沒來過這樣的地方。
劉曉婷滿臉嫌棄。
「你嘴巴別長那麼大，今天你過生日，自己不知道啊！」
我看著她的背影，又想哭了。
但是我忍住了。
三分鐘之後，我還是哭出來了。
包廂桌上擺著一個很大的蛋糕，上面寫著字。
「十八歲18.0版」
包廂可以是剛訂的，蛋糕絕對不是。
劉曉婷沒給我機會繼續哭。
她直接把麥克風懟到我臉上了。
「唱吧！」
十六年前，我勉強也算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因為我唱歌好聽。
大學生各種唱歌比賽的冠軍我拿到手軟。
從KTV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我看了眼手機，上面一則訊息也沒有。
劉曉婷不高興了：「你不會是還想回去找他們吧？」
我無語：「我東西都沒拿出來。」
劉曉婷要跟我回去，我沒讓。
她討厭張志，一直告訴我張志和很多女人曖昧不清。
我當時以為那是偏見後產生的誇張。
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單元大樓很吵。
張誌的歌聲飛揚在深夜裡，能嚇哭好幾個孩字。
張志五音不全，很討厭唱歌。
看來他今天心情很好。
我站在門口掏鑰匙的時候，剛好換歌換人。
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知道，是那個小三。
鑰匙還沒找到，對門阿姨氣沖沖的開門。
「你別管我！我非要去看看她家今天......」
看見我的時候，她聲音戛然而止。
但是阿姨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因為平常他們老兩口在家，我常常幫忙工作。
「小寧啊，你家來親戚了？」
我搖頭：「不是，我先生出軌了。」
事已至此，我再不顧忌張志一家的顏面。
更何況，我不希望我對鄰居的好，變成這一家人胡作非為的資本。
鄰居阿姨什麼都沒說，只是心疼的看著我嘆氣。
我笑著看她：「阿姨別擔心，我已經準備離婚了，回來收拾行李的。」
我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在聽見那個女人唱歌聲音的時候，無形中束縛著我的最後一條線，斷掉了。
鄰居大爺也出來了。
他要我放心去收拾東西，他和大媽就在門口等。
他還問我有沒有地方去，要不要人幫忙，他可以讓他兒子回來。
我笑著拒絕了。
總有些東西是需要我自己去面對的。
我進屋的時候，世界終於安靜了。
剛在門口和鄰居說話都是喊得。
所有人看見我都很緊張，除了我的女兒。
她親密的抱著小三的手臂：「妍妍阿姨，我就說你根本就不用感覺緊張。」
「你看我媽，又胖又老，最重要的是，她除了發火什麼都不會。」
「你跟她一比，就像是仙女一樣好看。」
我很難想像，這是我十六歲的女兒說出來的話。
張志咳嗽了兩聲：「你也別生氣，女兒也沒說錯。」
「要說你還得感謝梁妍，要不然我出去都不知道要帶誰。」
我腳步有一瞬間的停滯。
婆婆在旁邊幫腔：「對，你看看，你自己不收拾，我孫女的好基因都被毀了。」
「要不然，他們班那個叫許，許什麼的小伙子也不能跟她分手。」
我剛升起來一點的火氣瞬間就消失了。
張念念早晚會付出代價的。
我當年堅持不要二胎，就是怕二胎是個男孩。
張家的重男輕女很高級。
我也是嫁進來才發現的。
我坐月子的時候，偶然聽到張志躲著打電話。
我這才知道他還有個姊姊。
後來，我聽說她是研究生，很厲害。
但是她被騙回家，嫁給了鎮上的一個富商，年紀和她爺爺差不多。
三百多萬的聘金都被婆婆拿走了，嫁妝卻只給了一床商場打折的被。
看樣子，張念念的下場也差不多。
我沒說話，直接進房間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幾分鐘就收拾完了。
畢竟，只有半個二十寸的行李箱。
我關上門，聽見張念念拿著麥克風歡呼。
「瘋婆子終於走嘍！」
「我終於可以換個媽啦！」
鄰居的門還開著，阿姨手裡拿著掃帚呼哧呼哧喘氣。
她看著我，突然變得狹窄。
大爺跟我道歉，說家裡人太多了，不能讓阿姨動手。
我鼻子發酸。
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好人，我卻在人渣堆裡掙扎了十六年。
我告訴大爺和阿姨，不要生氣。
他們不配！
我到樓下的時候，劉曉婷的車已經在社區門口等了。
她看見我行李箱的時候眼睛一下就變大了。
我笑著說東西少好，走的快。
劉曉婷順著我的話說東西少好，和他們在一個屋子裡的東西晦氣。
我問她是不是該回去了。
她告訴我還有驚喜。
我心裡升起了一絲期待。
我想，我終於活過來了。
等到劉曉婷家門口的時候，她攔住了我。
她指著對面的房子告訴我，那是我的房子。
早年，她用旅行社的分紅幫我買的。
3
我當然不能要。
她卻非常堅定。
她說沒有我就沒有那筆投資，公司很可能就會倒閉。
我不明白。
她問我記不記得十七年前，我在帶隊的途中救了一個心臟病發的中年夫妻，還給他們一份非常詳細的旅行攻略。
我當然記得。
那是我最後一次工作。
我糾正劉曉婷：「我不是救他，我只是給了他速效救心丸而已。」
劉曉婷沒跟我犟。
她告訴我，反正就是這對夫妻投資旅行社的，所以就是有我一份。
她急了，她把鑰匙丟地上就順著門縫進屋了。
我撿起鑰匙，進屋。
我有一瞬間的恍然。
這房子的佈置，和十六年前我們租屋創業的時候一模一樣。
沙發對面是書牆。
裡面什麼書都有，都是我喜歡的。
但是實用的也不少。
就比如說，初級德語教程。
我坐在沙發上，用一整夜的時間找回過去的記憶。
等到天亮的時候，我前所未有的精神。
很多單字我都已經不記得了，但沒關係，就像是最基本的德語教學。
我可以重新開始。
或許，有人也是這麼想的。
隔壁房門一有動靜，我立刻就跑過去開門。
我有太多話想問了。
一夜沒睡，我卻格外精神。
昨天晚上，我找回了上學時候挑燈夜戰的感覺。
我打開門，就看見劉曉婷瞇縫著眼睛在拿鮮牛奶。
「出去吃啊？」
劉曉婷眼睛都沒睜：「你太精神了，我不行，我要睡覺。」
說完，她就回屋了。
我看著她關上的門，嘆了口氣。
真是和十六年前一樣。
我轉身回屋。
我當年高考的是德語，底子還在。
這週時間緊一緊，下週去德國應該來得及。
我剛翻開書就聽見有人敲門。
「寧寧，寧寧快開門！」
我打開門，就看見劉曉婷興致勃勃的站在門口，和剛才睜不開眼睛的好像是兩個人。
我有些好笑。
幾分鐘之後，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滿桌早餐，啞口無言。
「我昨天晚上就怕今天起不來，所以昨晚特意定的早餐。」
她興致勃勃的看著我。
我看著桌上這些早餐，心情突然好了幾分。
我做了十六年的飯，這還是第一次吃別人做的。
我帶上手套，拿起一隻小龍蝦。
這東西看網路上說了好多年了。
可是這些年，我每個月卻只能拿到三千的生活費。
這少的可憐的生活費裡，還有公公八百塊的藥錢。
剩下的錢要用來支付一家五口的生活費，還有女兒的補課費。
伙食標準下降了，婆婆要罵；家裡的東西壞了沒有換新的，老公要罵。
我一分錢都不敢花在自己身上。
更何況，是小龍蝦這麼貴的東西了。
酒足飯飽，我放下筷子，斟酌著想問昨天晚上的發現。
劉曉婷就先開口了。
「昨天晚上我原本是打算跟你做個了斷的。」
我震驚，同時心裡又慶幸。
我差一點就錯過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她告訴我，這些錢放在她的手裡她不安心。
我昨天晚上要是還不打算出來工作，她就跟我做個了斷。
公司以後就是她自己的了。
我說本來就是她自己的。
她有點急。
我倆爭執到吃午飯，才商量出來一個結果。
房子我收下，但是這十七年裡公司的收益我不要，以後的五五分。
她又催我收那2萬塊。
我收下了。
手機餘額變成20,136.2。
吃午餐的時候，她問我離婚。
說她最近認識了一個律師，可以諮詢一下。
我想到昨天晚上的羞辱，握著筷子的手都緊了。
「不急，這麼多年，他們總得付出代價。」
我恨。
這些年的每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我身上的每一處傷痛，都讓我恨不得立即把這一家踩到泥裡，碾壓。
劉曉婷放鬆下來。
「也行，等你重回巔峰，打腫他們的臉，戳瞎他們的狗眼！」
後面的飯，她一直在催促我。
我實在吃不下去了，我放下筷子看著她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了，這人真是一點都沒變。
她看我不吃了，拉著我直接衝到了商場。
「咱們公司現在規模也很大了。」
她一邊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往我身邊比劃，一邊介紹公司。
我這才知道，原來在過去的十六年裡，公司已經開闢了多個國家的旅行線路，國內更是盡在囊中。
我看著那些衣服價簽咋舌。
「太貴了，我買不起。」
她衝著我翻白眼。
「我借你！」
「好歹是有半個旅行公司的人，這麼謙虛幹什麼？」
「等你到了公司，往那一站，穿的還沒有臨時工穿的好！」
她說的有道理，我沒辦法拒絕。
出商場的時候，我花了最少10萬塊錢，全部都是用來裝扮自己的。
當然，這些錢都是劉曉婷出的。
買東西真的能夠讓女人開心。
這一點，在劉筱亭的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她直接拉著我去了一家高級西餐廳。
「牛排一份要七份熟，的一份要全熟的。」
她說話聲音不大，但是餐廳太安靜了，很多人都朝我們看。
她嘿嘿笑。
我正要說話，手機就響了。
是張志大來的。
我想掛斷。精緻的鵝肝擺在了我的面前，我改變了主意。
我一接，就傳來了張志的破口大罵。
「你在哪裡呢？我昨天晚上沒罵你，是不是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趕快滾回來收拾屋子。衣服不洗，飯也不做！孩子今天找家長還得我去！」
「你真是一點用也沒有，我白養你這麼多年！養條狗都比你有用！」
劉筱亭臉都氣紅了。
她直接把叉子大力戳在鵝肝上了！
我有點同情那塊鵝肝。
我的心思在鵝肝上，說話的聲音就有點漫不經心：「你應該感謝我。」
張志聲音更大：「你生病吧！」
我回神：「既然小三已經上門，那麼她就應該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的心理準備。」
「你們一家人也一樣。」
「這就是她未來的生活，提前適應一下。」
「至於你的寶貝女兒，她的男朋友只要有錢，你媽就喜歡，讓你媽去。」
4
「你那個小三也行，你女兒喜歡她。」
張志被我噎了一下，更生氣了：「你真是病的不輕！張口閉口就說別人是小三，你怎麼這麼惡毒啊！」
「我們就是正常的工作往來。」
「我辛苦應酬，她又是我秘書，她照顧我一下怎麼了？」
「沒，以後她可以更好的照顧你了。」
我冷笑著掛了電話。
張志真是一點沒把我當人啊！
午飯是我沒吃好，晚餐是劉曉婷沒吃好。
她氣的都快冒煙了。
以至於隔天一早，他就把我的房門拍的咣咣響。
我剛背完的單字差一點就被嚇忘了。
開門我就看到她兩手叉腰，鬥志昂揚。
「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上班！」
「去年公司的收益都上千萬了，今年你回來了，肯定更多，你能力比我強多了！」
她把我推進廁所，然後自己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等。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再看看洗手台上的高檔化妝品，伸手摁住了自己的臉。
看！
離開那個家，就算是我通宵兩宿背單詞，現在我依舊容光煥發。
七點半的時候，我們到旅行社，公司裡的人已經忙起來了。
見到劉曉婷，他們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工作圍過來。
劉曉婷笑著把我介紹給他們。
我能感覺到，他們並不看好我。
是的，十六年的家庭主婦生活已經把我和職場女性劃分的非常徹底。
這樣的區別不是昂貴化妝品和衣服能夠彌補回來的。
劉曉婷把我安排在她的辦公室了。
「我要去休假了，有事也不要找我。」
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了。
公司裡的傳言甚囂塵上。
說劉曉婷是被我排擠走的，說我這些年不在公司是去當小三現在被甩了。
有很多傳言，但是傳言的來源只有一個。
梁妍。
她入職了我的公司。
但是我沒有時間，因為我馬上就要飛德國了。
等回來再處理她吧！
坐在飛機上的時候，我這樣想。
簽約比想像的順利很多，之前劉曉婷已經用電子郵件和對方溝通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她怕我不適應現在的社會和職場，而我的第一次簽約一定要非常順利。
但是我迫切的想要做出自己的成績。
於是在回來的前一天晚上，我帶著從蔓蔓去了當地最大的旅行社。
如果簽約了這個旅行社，那麼我們很快就可以打開整個德國，甚至歐洲市場。
我們進去的時候，蔓蔓一直在我旁邊吞口水，幫我打退堂鼓。
我們出來的時候，她手舞足蹈。
我都想幫她綁根繩，要不然怕她飛出去。
當天晚上整個公司的群組都爆炸了。
連失蹤了一個多星期的劉曉婷都出現了。
她應該喝多了，在電話裡連哭帶笑。
「你都不知道，我之前把你找回來的時候有多緊張。」
「我就怕你這次簽約不成功，打退堂鼓，又回去伺候我們一家老小的王八犢子。」
我提醒他注意形象，她罵的更歡了。
掛斷電話的時候，我看著我帶來的德語初級教程，有點想哭。
我也沒想到能這麼順利。
為了慶祝，我帶著他們在德國玩了一圈後才回國。
攻略是我自己做的，實惠還熱鬧，性價比極高。
回到公司，我收到了鮮花和熱烈的掌聲。
我知道，總經理的這張椅子，我是坐穩了。
婆婆打電話給我了，在我離開五個月後。
「你鬧脾氣也鬧夠了吧！趕緊滾回來，你公公得褥瘡了！」
我笑出了聲：「報應。」
婆婆在電話那邊哭天搶地說我不孝順，惡毒。
我掛了電話，將梁妍叫進了辦公室。
梁妍一進屋，眼淚就出來了。
我沒有拉窗簾，甚至都沒有關門：「最近是和男朋友吵架了？還是被婆婆虐待了？什麼都沒說，進屋就開哭。」
梁妍震驚了。
我指著牆角的監視器：「我對你的工作能力是肯定的。」
「而且我要對付你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我的話故意只說了一半留言。
梁妍以為我沒說完的話是不會對付她了。
可惜的是，我沒說完的半句話是：「現在，我就要對付你了。」
「公司最近開了新版圖需要總部去一個臨時負責人，我想來想去，你的資歷是最合適的。」
梁妍有些猶豫。
「許總，我最近在籌備婚禮，可能要辜負您的心意了。」
「念念最近也比較黏人，我不太能出差。」
我有些驚訝，但是沒有強求。
梁妍快走出去的時候問我打算什麼時候跟張志離婚。
我告訴她，等到機會對的時候。
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真爽。
九月的第二週，為了讓大家調整狀態，迎接十一小長假的高峰，所有人都放假了，也包括我自己。
假期的第一天，我在查看公司自媒體運作的時候，看到有人求德國旅行攻略。
我順手把之前自己做的分享了出去，同時說明了這個方案的優點和不足。
一個小時之後，我再一次接到了劉曉婷的電話。
「寧寧，我真的太愛你了！」
「我宣布！你就是我劉曉婷的財神爺！」
我茫然。
她告訴我，那則評論火了。
旅遊社接到的訂單激增，這個月的銷售額年增了370%！
「他們都說旅遊攻略太好了，我們是良心商家，竟然就這麼無條件的分享了出去！」
意外之喜誰都喜歡。
我沉浸在這種快樂裡面的時候，我接到了官方的電話。
公公沒了。
鄰居報的警。
家裡有很難聞的腐臭味，而且很久沒有人進出了。
我又一次進入了那個單元樓道。
對門的叔叔阿姨看見我非常激動。
阿姨擠到工作人員前面拽住了我的手：「好好好，看見你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
大爺也笑著對我點頭。
工作人員皺眉問怎麼回事，阿姨直接幫我把所有的事都說了。
最後，她還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我把最近的通話記錄全部交給了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局裡，我在他們同情的眼神裡撥通了張志的電話。
是張念念接的。
5
「你煩死了？你走的時候不是很硬氣嗎？現在還打電話過來幹嘛？」
「我警告你，我們旅遊呢！別打擾我們！」
「當然，我爸說了，你要是過來跟他談離婚的，那我們就很歡迎你。」
「還有，我爸和妍妍阿姨馬上就有弟弟了，你以後再也回不來了，哈哈哈。」
「你爺爺死了。」
我聲音平靜：「讓你爸盡快到官方來。」
婆婆的聲音傳過來：「你這瘋婆子！咒誰呢？」
「我們走的時候給他留了很多水和飯！死個屁！」
工作人員忍不了了，從我面前把手機拿走。
「我們是官方的，24小時之內出現在工作人員局。」
我把手機拿回來。
工作人員又問了我一些其他問題。
從官方出來的時候，天黑了。
我看著手機上面有很多未接來電，張志的，婆婆的，甚至還有梁妍的。
我連夜去了公司。
梁妍已經很久沒來上班了。
她請的是病假。
第二天中午，官方來電話說張志一家回來了。
他們說我虐待老人。
我笑了。
被狗咬了。
我收拾東西出門的時候，又接到了公司的電話，梁妍在鬧。
我讓他們報警處理。
我剛進入官方，就覺得自己臉上一涼，隨即就是火辣辣的疼。
右耳朵裡面嗡嗡響。
右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我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之後，看向工作人員：「我可以報警吧？」
還是昨天那個年輕工作人員，他比我更生氣，直接扣了婆婆。
張志想攔著，也被抓了。
原本調節室裡應該坐著四個人，現在只剩下兩個了。
張念念看著我，眼神陌生：「你真惡毒。」
「我奶奶是你婆婆，我爸是你丈夫，你怎麼能報警抓他們呢？」
「因為他們違法了。」
我看著自己的女兒，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我知道你有錢了，你不要我們，但是你怎麼能虐待我爺爺呢？」
她義憤填膺。
「我們出去旅遊的時候，明明說好了你照顧爺爺的，你怎麼能把他自己扔在家裡不管他呢？」
工作人員拍桌子：「吵什麼吵！」
我嘆氣：「你這麼蠢，我真不想承認你是我生出來的。」
她更生氣了：「你以為我想！」
「你這麼惡毒！梁妍姊姊只不過是和我爸出去旅遊了一次，你就把她給開除了！」
「你明知道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懷孕，那可是我的親弟弟！」
調解室裡有兩個工作人員。
他們打斷了張念念的話，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念念得意了，她以為這兩個工作人員覺得她說的對。
我靜靜的看著張念念。
我知道，她的人生已經確定了。
我聽到了梁妍的尖叫聲。
「你們放開我！你們把我抓過來做什麼？你們難道不該去抓那個公報私仇的人嗎！」
張念念也聽見了，她得意的看著我。
「你就欺負我自己一個小孩，梁妍姊姊來了，我看你還說什麼！」
她站起來就往外走。
工作人員一拍桌子，她又坐下了。
我看著工作人員：「報警的人是張志，那張念念應該算證人吧？」
工作人員點頭。
張念念慌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昨天打電話的時候，我在官方。」
張念念的臉白了，她更生氣了：「你算我！」
我沒理她：「工作人員同志，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這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現在對我只剩下同情了。
他看了眼手機，搖頭：「恐怕不行，有個叫梁妍的當事人……」
我點頭：「也在這個屋子裡嗎？」
工作人員有些猶豫，在帶走張念念的時候，他再三向我確認。
張念念是罵著被拉走的。
梁妍是被罵進來的。
我看見那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和新進的工作人員說了些什麼，然後，他也開始同情我了。
從官方出來的時候，天又黑了。
我想到梁妍在調解室裡說的話，有些搞笑。
我之前一直好奇她為什麼要進入旅行社。
現在我知道了。
張志可以升職了。
但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實在是人盡皆知，上面覺得影響不好，所以猶豫。
張志開除了梁妍。
對，就是開除！
而張志一直不肯跟我離婚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他惦記得我的公司！
所以他要梁妍進來工作，就是為了熟悉項目，熟悉人脈。
他覺得，只要他開口，我一定會把公司讓給梁妍。
我搖頭，只覺得荒唐。
梁妍的事情很快就在公司裡傳開了。
但是大家並沒有多議論。
十一黃金周馬上就開始了，公司裡的電話每天都要爆了。
我看著繳的電話費，笑的根本閉不上嘴。
蔓蔓在我的身邊幫我報告行程。
她也是，笑的眼睛都睜不開。
她現在已經從我的助理變成了我的秘書。
「許總，你真厲害！」
「自從在那些地理雜誌上發表了文章之後，找我們約稿的雜誌越來越多了，連帶著我們的自媒體都火了。」
「光這部分的所得稅後就已經到了六百萬！」
「還有咱們自媒體帶貨，那些各地的特產還有直銷的商品，全部都被我們帶活了！」
「這一部分的淨收益每天都可以平穩在一千萬左右。」
我點頭：「劉總還沒回來？」
公司現在涉及的產業和產業實在太多了。
我們在某些地方已經有了自己的工廠，生產自己的商品，做自己的品牌。
我自己一個人實在有點吃不消了。
蔓蔓聽了我的問題，就開始嘆氣：「劉總怎麼可能回來呢？」
「她現在已經根本不接我的電話了。」
「只要是接了，也說自己前十六年有多麼的辛苦，現在她就想給自己放十六年的假。」
慢慢忍著笑，跟我學劉曉婷的話。
我揮手讓蔓蔓出去。
我寄微信給她。
「我要離婚了。」
她秒回說現在就回來。
我笑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蔓蔓急匆匆的跑進來說一個自稱是我女兒的人在單位門口嚎啕大哭。
還說我有錢了就拋棄子妻。
好多客戶原本都已經進來了，聽了這話又出去了。
6
我拿出鏡子，給自己塗了個口紅才出去。
不得不說，張念念越來越土了。
嫩粉紅色的長裙，黝黑的皮膚。
我站在台階上，有點居高臨下的感覺了。
「被拘留的滋味不好受吧？」
「梁妍來鬧事，現在好像還沒放出來呢！」
沈念念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我看向她旁邊骨瘦如柴的老太太：「年輕的時候把自己的老公打癱瘓了，年紀大了，又把自己的老公給活活害死了。」
「現在又陷害自己的前媳婦。」
「你這一出大戲要是拍出來，肯定好看。」
婆婆呆滯的坐在地上。
圍觀群眾指指點點的對象從我變成了他們。
婆婆突然尖叫一聲，連滾帶爬的朝著我衝過來。
我的臉現在還有點痛。
我的身體向下一蹲，婆婆的頭就撞在了公司的大門上，流了很多血。
我原本以為張志會憤怒。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他媽，就直接到我面前跪下開始哭。
「寧寧，我知道我錯了，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你想想，我們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可是因為愛情啊！」
蔓蔓一直站在我的旁邊。
上一次我受傷被她看到了。
這一次，從我一出來，她就緊緊的跟著我。
剛剛婆婆撞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就想要擋在我的前面。
此時此刻，她直接笑了出來。
「因為愛情？」
「所以找了小三小四小五？」
「因為愛情，所以找原配過來幫小三養孩子！」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蔓蔓一眼。
蔓蔓朝我吐了吐舌頭，小聲讓我稍安勿躁，等回辦公室再說。
我點頭，看著已經嚇傻了的三人。
「你們應該知道，這麼鬧違法吧？」
三個人都安靜了，我滿足地點頭：「行了，除了離婚以外，我和你們沒有什麼好說的。」
我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路過婆婆的時候，她突然抱住了我的腿，哭的聲淚俱下。
「你不就是看不慣我嗎？」
「我死！」
「但是你得把你女兒的嫁妝出了。」
我有點無語：「張念念今年17歲，你要是現在強迫她結婚的話，我還是可以報警的。」
張念念突然瘋了。
「你報警警，你就會報警！你有什麼用？」
「我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他！我就是要嫁給他！」
「你要是報警，我就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她呼吸很重，摸著肚子，滿臉得意：「我現在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要是我現在沒有辦法嫁給他的話，到時候我生出來的孩子就是私生子！丟的還是你的臉！」
我無語了：「那正好，生出來的私生子當你嫁妝。」
這一家人，我多看一眼都鬧心。
晚上，我的房門又一次被人敲得咣咣響。
除了劉曉婷以外，沒有人會這麼敲門。
我給她開門之後，直接躺在了沙發上。
劉曉婷站在我面前拿手機比比劃的：「我的天哪！」
「公司又火了，你真的真的真的就是財神爺！」
我有些頭痛的按著太陽穴。
「公司火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什麼都沒幹。」
劉曉婷立刻站直，做了個詩朗誦的姿勢學我說話：「正好，把私生子拿去當嫁妝！」
她笑得滿地打滾。
我急忙從沙發爬起來找手機，我的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中午我在公司門口懟那一家三口的視頻，被上傳到了網上。
褒貶不一，但整體都是正向的。
全公司的帳號和作者都替我發了聲明。
他們都站在我的身邊。
我鼻子發酸。
劉曉婷笑夠了，蹲在門口把帶回來的禮物往外翻：「這婚現在是非離不可了吧？」
「我幫你找了個律師。」
「你那個女兒是個大問題，你得跟律師好好談談。」
我點頭：「謝謝。」
我們倆對視一眼都有些想哭。
蔓蔓的電話進來了。
「許總，您的那個女兒開了個直播，我覺得你應該去看一下。」
她的聲音有點複雜，說不上好是壞。
劉曉婷手快，她已經找到直播間了。
我湊過去想看。
她直接把手機丟到了我懷裡，嚎叫著重金求一雙沒有看過這個直播的眼神。
我有點好奇了。
張念念和她孩子的爸面對鏡頭痛哭流涕。
「我媽以前就是相中了我爸的錢，現在，她就是不想出嫁妝所以就想拆散我們。」
「希望大家都不要去她的旅行社，也不要買她公司的東西。」
「等她沒錢了，就會回來找我爸，我的家庭就完整了。」
劉曉婷坐在我旁邊滿臉好奇：「你是給她吃屎長大的嗎？」
我沒理她。
直播裡，那個男的張嘴了。
「這件事情我們倆的看法不一樣，我是覺得，這樣的女人不安分，將來我和念念的孩子也會受影響。」
我笑了。
張念念的男友多說沒有一公尺六，帶著一個小方框眼睛，胖的沒眼睛。
最重要的是，他白頭髮有點多。
張念念以前還是有底線的。
所以我想，他們可能是真愛吧！
劉曉婷坐在我旁邊敲手機。
沒多久，他就把這個男的查了個一清二楚。
「這男還挺有錢！」
我看了一眼，確實有錢，幾千萬的資產。
「過兩年咱們也差不多。」
劉曉婷笑的見牙不見眼。
她速度很快。
第二天一早，我就見到律師了。
我們在咖啡館裡敲定了所有事宜。
我再一次收到了張志的簡訊。
這次的語氣和之前完全不同。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重新在一起吧，我們重新開始。」
「我只是犯了一個錯誤而已，你就看在我養了你十六年的份上，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吧！」
我原本想直接把他拉黑，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回了他的消息。
「我已經請好律師了，如果你不同意協議離婚，就法院見！」
這次張志沒有發短信，直接打個電話。
我原本是想要掛斷的，可是我改變主意了。
在接電話之前，我告訴了律師，可以事先了解這家人的個性。
律師點頭。
我剛一接通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張志的破口大罵。
7
「老子養你都不如養條狗！你害我丟了工作！你現在還不跟我過了，我告訴你！你做夢！我是絕對不可能和你離婚的！」
「你要起訴，你就去！我可警告你，到時候，你這一年賺的錢，都得分我一半吧！」
「我都打聽過了，那都是婚內財產！」
婆婆在旁邊幫著叫囂：「對！說的對！這賤人現在一門心思的要離婚，指不定是了和哪個男的跑了呢？」
「到時候就讓她淨身出戶！法官大人肯定支持咱們！」
張念念也在旁邊跟著喊：「對！到時候我要跟著我爸！你還得付錢！」
我掛斷電話，律師的臉上還算是平靜，但他的笑容已經有點勉強了。
臨走的時候他向我保證。一定會盡快開庭，盡快讓我擺脫這一家人！ 。
我現在多少算是個知名人物。
開庭非常順利，結果也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
財產是我七他三。
但是因為之前在婚內，他對待我的態度，再算上他之前報警說我虐待老人，我的律師提起了精神損失費。
最後他只能得到不到十萬。
而張念念因為已經不讀書了，而且懷孕了，我不需要支付她的扶養費。
離開法庭的時候，張懷弟咬牙切齒的看著我：「我告訴你，你別得意太久！」
「你這麼大年紀根本就生不了孩子，你還是個被甩了的，賣都賣不出去！」
「到時候你還要回來求我兒子！」
我前婆婆叫張懷弟，她本來不姓張，結婚改的。
你現在要問她本來姓什麼，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我沒看她，往外走。
她不死心，繼續叫：「我兒子這麼有本事！就算你把房子拿走了，他很快也能掙回來！」
「我們到時候就買在你家對面！」
「你先讓他找到工作再說吧！」
我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我站在法院的門口，呼吸了一口已經有些變冷的空氣。
馬上就是元旦了。
我看著路上的車水馬龍，湛藍的天，溫和的太陽，我突然覺得自己非常輕鬆輕鬆，好像能乘著風飛起來。
劉曉婷這次回來，除了讓我安心離婚以外，最重要的是我們公司準備搬遷總部了。
到總城。
而且，今年一年的收入足夠我們在總城最中心的地方買一個大平層。
我倆上學的時候就商量好了，要買對門。
上了車，我照著後照鏡給自己補了個妝。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之前拼命的想要變成十六年前的自己。」
「現在覺得自己比十六年前更好。」
劉曉婷也笑了。
笑著笑著，我們都哭了。
我哭自己，她哭我。
都哭夠了，我大手一揮
「去房產中心，賣房子！」
劉曉婷興致勃勃，踩下油門。
在公司總部搬走的最後一天，我把大部分離婚分得的財產都處理完了。
只有房子，因為張志和他媽老去鬧。
再加上那個房子死過人。
我再回來，是半年以後。
有人問我買那棟房子。
價錢給的低了點，但無所謂。
我已經不差這套房子了。
我看見買家的時候很驚訝。
是我那個「女婿」。
他一臉憤怒的抱著一個孩子。
兩個月左右。
應該是張念念的。
他見我一直不說話，主動介紹了這個女孩。
我才知道，我猜錯了。
張念念當年沒懷孕。
這個孩子是梁妍和張志的。
孩子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沒被人好好照顧。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有話直說。」
「張念念捲了我的錢跑了。」
「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殺了人跑的！」男人咬牙切齒。
說不驚訝是假的，但也只是驚訝。
「殺誰了？」
「你婆婆和你老公。」
我糾正他：「是前夫和前婆婆。」
我開始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最開始，我知道他身價的時候，我非常好奇。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張念念？
而且還和她一起開直播陷害我。
男人咬牙切齒的告訴我，他迷信，所以張懷弟找了一個道士，告訴他張念念可以保他榮華富貴。
他中計了。
十月懷胎，張念念從來都沒讓這個男的碰過和孩子有關的事，甚至發動都沒告訴他。
男的覺得不對，帶孩子去驗了DNA。
結果當然是兩個人沒有關係。
可是，男的和張念念都是O型血，孩子是A型血。
他以為孩子抱錯了。
查來查去，查出來這麼狗血的結果。
我疑惑：「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這孩子既然是張志的，當然你來養！」
他說的理所當然。
我笑了：「你有病吧？」
「她爸沒了，那你就去找她媽。」
「她不養！」
我無語了：「那你報警。」
我想走，可那男的直接把孩子放到地上撒腿就跑。
孩子哭聲微弱。
我報警了。
工作人員很快就來了，上一次我進來也是他負責調解。
他一眼就認出我了。
車上，我得知了整個過程。
東窗事發之後，男人情緒激動，失手殺了張懷弟，又去打張念念。
張志帶著梁妍卻想跑。
張念念看見張志想跑，她的心理防線崩了。
她去攔張志，卻被捅傷。
梁妍離她近，她想去抓梁妍，張志阻攔，不小心撞到了地上的刀上，沒了。
同時，張念念的頭被撞到了牆上，昏了過去。
而梁妍，本來就是為了錢。
看見死的死，傷的傷，她怕了。
她想跑，但是男人不讓。
她可是目擊證人啊！
男人拉著梁妍走了。
沒人知道梁妍的下落，大概是兇多吉少。
等人都走了，張念念起來偷偷跑了。
從官方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被抓到的男人。
他惡狠狠的瞪我。
工作人員告訴我，這個男人的手不乾淨，錢也不乾淨。
和他攪在一起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
張念念已經是個逃犯了。
我站在街上，有一陣恍惚。
劉曉婷跟在我身邊一言不發。
飛機快要起飛的時候，我收到了社區傳來的訊息。
「感謝您的捐贈，這個房子產生的收益支出，我們都會將明細發給您的。」
「不用。」
我把手機卡拔出來丟進垃圾袋。
飛機駛入雲層，我越來越高，我痛苦了十六年的城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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