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朵朵: 爺爺過世後父親與四叔再無往來，10年後四叔找上我

在閱讀此文前，誠摯邀請您點擊一下「追蹤」按鈕，方便以後持續為您推送這類文章，同時也便於您進行討論與分享，您的支持是我們堅持創作的動力~

爺爺過世已經有十年了。十年前,爺爺的葬禮後,父親和四叔就開始絕交。作為當事人的兒子,我記得非常清楚。

那天下葬結束後,家裡親友都在為爺爺敬酒,祭奠。父親作為長孫,身為主心骨,一直忙前忙後。我記得父親臉上掛著淚,手上卻一刻不停地為客人們斟酒,恭維他們。

這時四叔走過來,拍了拍父親的肩膀,說:「大哥,你也歇會吧,把主心骨的活兒交給我和趙叔。你回屋坐會,歇歇腿腳。這段日子你太辛苦了。"

父親抹了把眼淚,對四叔說:"四弟,我沒事的,主心骨的責任還是我來承擔的好。再說了,客人們大都跟我比較熟,我得好好招待他們。"

四叔臉色一沉,語氣有些不悅:「大哥,我和趙叔也是爺爺的兒子。你不相信我們能好好招待客人嗎?今天可是咱們兒女情分和睦相處的日子,你就別太上心了。"

我記得四叔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盯著父親,語氣有些激動:「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心裡在懷疑我們嗎?還是你覺得你比我們更孝順爺爺?我告訴你,爺爺臨終前跟我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和睦',他不想看到兒女間因為承擔喪事而產生嫌隙。你今天這樣是在違背爺爺的遺願!"

父親沉默了,神色也很苦澀。過了好一會兒,父親終於開口:

就是從那時候起,父親和四叔的關係就變得極度微妙。儘管在葬禮上,大家表面還維持著和睦,但我敏感的察覺到父親和四叔幾乎沒有再正眼相看。

父親看到暖盤的瞬間,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他沉著臉盯著四叔,語氣冰冷:"我辦事你也看到了,殯儀過程是完美無缺的。這幾套暖盤不過是細枝末節,你不要故意挑我毛病!"

四叔眼裡閃著怒火,聲音提高了幾分:「細枝末節?大哥,你以為殯儀用品是便宜貨嗎?這幾套暖盤折合人民幣可是上千塊錢!就為了這點錢,你也捨不得責怪自己的疏忽?你這是什麼態度!"

四叔被父親的怒火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語氣依然強硬:「大哥,我就直說了,你這樣做事太不負責任了。先是昨天不讓我們參與主心骨,現在又處理喪事失誤遺漏東西。你這樣我們怎麼跟其他親戚交代?他們會說我們兄弟幾個辦事不力,讓我們張家丟臉!"

我看得出來,父親簡直要暴跳如雷。最後他沉著一張臉,一字一頓地說:「林四,我今天和你徹底劃清界限。這場喪事我承擔主要責任,我說了算!如果你再拿這些事來刺激我,我們兄弟幾個就徹底沒完!"

就這樣,10年過去了,父親和四叔如同陌路人一般,毫無聯繫。直到三天前,我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自稱是我的四叔。我跟他確認關係後,他便解釋想重修與父親的關係,希望我能說服父親和他見個面,打開這10年的心結。

於是在飯桌上,我試探著對父親說:"爸,我前幾天接到一個電話,是四叔打來的。"

提到四叔,父親的動作明顯一滯,臉色也沉了下來:"四叔?他找你什麼事?"

聽到這兒,父親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馬上又轉為冷漠。他抿了口湯,淡淡地說:"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他大可以自己過好自己的生活,跟我沒關係。"

我追問道:"可是四叔說了,他真的很後悔,一直生活在內疚中。這次是難得的和解契機,您就答應見他一面吧。"

父親皺起了眉頭:「沒必要,他只是虛偽的客套話。當年分開時他的態度不是這樣,我看他只是想推卸責任。」說到這兒,父親的語氣有些激動。

我繼續勸說:"爸,我感覺四叔的態度很真誠。這麼多年了,您們再冷戰下去也沒意思。不如趁這次機會釋懷,實在不成也可以當面攤牌清算,總好過含蓄隔閡。"

父親聽了,沉默了很久。當我以為他不會答應時,他突然說:"也行,就見最後一面。到時我會跟他明確表態,斷了聯繫。"

「就週末吧,咱們老地方的江邊公園見面。時間定在上午10點,我會準時到的。」父親思索片刻後淡淡說道。

父親臉色有些難看,但還算平靜:"四弟,你說吧,找我什麼事?我今天有空,可以聽你賠不是。"

說到這裡,四叔的眼裡已經蓄滿了淚水。我看得出他語氣中的痛苦後悔是發自內心的。父親默然不語,臉上也有了些許軟化的跡象。

我們三個人跑出幾百公尺後,父親扶著一棵大樹喘著氣。我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四叔也過來幫忙,臉上滿是擔心。

「大哥,你還好吧?要不要喝口水?」四叔關切地問。

父親擺擺手,臉色已經好轉:"沒事,就是被嚇到了。這一面太駭人,我還以為要出人命呢。"

說話間,不遠處已經傳來了警笛和消防車的聲音。我和父親四叔望向爆炸地點,只見濃煙滾滾,很多路人圍觀指點,有的在打電話報警。

「這事可不小,得趕緊通知家人我們都很安全。」父親皺著眉頭說。

父親愣了一下,看著四叔思考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我有些意外,父親竟然答應和四叔單獨聊天,這已經完全超出我的預期。

我們很快就找到一個偏僻的野餐區,這裡草木蔥鬱,環境清幽。我們三人面對面的坐在一張石桌前。

說到這裡,我看見四叔的眼圈有些發紅,聲音也開始發顫:「所以大哥,我更加後悔當年的所作所為!世事無常,我們姐弟幾個要珍惜這家人情分,別因為一己私利就斷了這深厚的兄弟之誼。你就原諒我那時候的莽撞吧!"

我轉頭看向父親,他沉默了很久,臉上也流露出些感傷。

「四弟,我明白你的意思。」又過了好一會,父親終於開口,「當年的事,我也有錯。不該把你們都拒之門外,這讓你們覺得沒得到應有的重視。我也後怕,如果當時喪事出了亂子,導致咱們兄弟一輩子不再來往,那我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說到這裡,父親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我從沒見過父親這樣的脆弱一面,心裡五味雜陳。

四叔伸手拍了拍父親的肩,語氣也溫和下來:「大哥,我們都有責任。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為了一點私利傷和氣了。你是哥哥,我永遠尊重你,也永遠在你身後支持你。"

父親沉默了很久,終於抬頭看向四叔,眼裡噙著淚:「四弟,這十年你過得還好吧?對不起,因為我的任性你也受了委屈。以後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咱們兄弟都要團結互助,維護這個家!"

我知道,在這一刻,父親和四叔釋然了。當他們相視一笑,擁抱在一起時,我看到他們眼裡的淚水。這一幕深深觸動了我,我也忍不住眼眶發酸。

後來的那一整天,父親和四叔都興致很高。他們敘著舊,聊著從前,你一言我一語中敞開心扉。我也插不上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天之後,四叔開始常來家裡作客。父親和四叔聯手做了一桌豐盛的團圓飯,把所有的姊妹幾個都叫到了家裡。久違的,我們一家人再度團聚,其樂融融。

我注意到,父親和四叔當著大家的面抱了好幾次。每次擁抱後,他們的眼裡都有隱約的淚花。我知道那是親人之間最真摯的情誼。

那次四叔和父親重修舊好,我想這就是他們這個年齡段,也經歷這些艱難大起大落,才有的深沉寬廣。孩子永遠體會不到父母那一代人的真情實感,我當時也只是沾了這其中的一絲一毫。

我記得在我高考那年,父親特意把四叔叫到了家裡陪我渡過漫長的等待。那時我心裡十分焦慮不安,生怕一不小心,錯失了可以改變一生軌跡的機會。我中午一點多就蜷縮在沙發上不肯起來,也拒絕進食任何東西。

四叔愣了一下,有些惆悵地笑了:"其實呢,你爸那時候成績也一般。不過人比人,氣死人嘛。"

「咳,好了四弟,這些操心的事就別提了。」父親在一旁出聲,"小張,記住無論結果怎樣,你都已經是最棒的了!"

我點點頭,心裡卻惦記著四叔剛才沒說完的話。晚上睡覺前,我偷偷問父親:"爸,我今天聽四叔說起您高考的事,他沒把話說完。您當年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父親有些意外我會問這個,不過還是笑著說:「也沒什麼,不就是一個成績嗎。以前高考沒有這麼殘酷,所以我那會兒考了280多就上了普通一本。現在想想280多分也不算差,要相信自己啊!"

我聽完愣了一下,280多分這成績放現在是上不了一本的。難怪四叔當時會說「人比人氣死人」,原來我父親那個年代的高考是這麼容易。這下我也放鬆了不少,畢竟以我現在的實力,超過280分綽綽有餘。

人畢竟會變,當我涉足社會,漸漸經歷一些權勢恩怨後,也開始明白父親和四叔當年的所作所為。原來,骨肉之親間,也難免有這樣那樣介意麵子、分清界限的心思。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在最後關頭放下成見,重新聯結了這份深厚的親情。

如今我自己也成家立業,有了妻小。看著他們天真爛漫的模樣,我不免想起父親他們那一輩人的喜怒哀樂。我時常自問,假如我有朝一日也要面臨類似的抉擇,我是否有父輩們那般的胸懷與氣度,去面對家庭與親情中的突發變故?我不知道答案,只希望我的人生能夠一帆風順,不再有類似的遭遇考驗。

我心頭一緊,也紅了眼圈安慰四叔:"四叔,你別太擔心。我爸身體這麼好,會沒事的。我們都要堅強點!"

我和四叔面面相覷,四叔直接坐到了地上,淚水奪眶而出。我心如刀割,但還是扶起四叔,向醫生確認了病房位置。接著我們立刻趕到病房,從窗戶望向裡面。

這時我看清了父親的狀況,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父親全身插滿各種管子,口鼻間封著氧氣罩,心電監護儀在一旁發出微弱的「滴滴」聲。這畫面極其觸目驚心,我和四叔再也忍不住,在走廊窗前痛哭起來。

「大哥,你一定要撐住!我們大家還等著你回來團聚呢!」四叔在痛哭中喃喃自語,我輕輕拍著他的背,眼淚也止不住。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全家都守在醫院裡。四叔幾乎寸步不離門口,為父親祈禱,也時時刻刻關注病情。還好父親情況逐漸穩定下來,終於轉入普通病房繼續治療。

這段期間我能真切感受到,父親和四叔間那份十餘年沈澱下來的深厚親情。即便他們曾經一度嫌隙,但骨肉的聯繫是永遠也割捨不斷的。我由衷地感謝那次意外的重聚,讓父親和四叔得以重拾之情。要不然,這場病魔的侵襲,沒了四叔的悉心照料,父親只怕熬不過那幾天折磨。

如今父親已經康復出院,我會時常叮嚀他注意身體。還有四叔,也開始關注起自己的健康狀況。我相信,經歷這場劫難,父親和四叔之間的感情會更加牢固、真摯。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情,將會成為我們全家人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它提醒著我,在追名逐利的生活中,我們更需要關注的是身邊這些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因為親人才是我們所擁有的唯一不變。

當我父親和四叔相繼去世後,想起他們這一生的種種,我不由得感慨萬千。從年輕氣盛的誤會,到金秋積累的重歸於好,他們用自己的人生經歷詮釋了什麼叫做手足情深。如今雖然他們已不在我們中間,但那份血濃於水的父子兄弟之情,將永遠留在我的記憶深處。

我現在算是徹底理解父親的用意。當我目送他和四叔相繼下葬入土時,淚水奪眶而出。我後悔自己沒能在他們有生之年,更頻繁地與他們聯繫、溝通;沒能及時理解當年他們之間的嫌隙,然後鼓勵他們更早地和解。但一切為時已晚,我再也無法在這個世界找到與他們相見的機會了。

最近我常在想,終有一日自己也將步入暮年,那時若是可以重溫這一生,自己又會有何心得。我會記取父親和四叔的教誨,丟開身外之物,更加重視與骨肉至親之間情同手足的交流聯結。我不會重蹈他們年輕時犯下的覆水難收之遺憾,而會傾聽親人的心聲,珍惜共同的時光。

如今我也已經度過不惑之年,漸漸理解父輩那一代人的心酸與苦楚。望著自己身邊兄弟姊妹,兒女們笑語盈盈,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詳與滿足。這大抵就是父親和四叔離世前的感受;請他們在天之靈安息,願我們後人永駐這久違的家族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