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七十歲的父親吃飯時,覺得吞嚥有點異樣,父親沒有告訴其他人,甚至母親都沒有告訴,而是自己一個人來到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後,被確定為食道癌中期,拿到檢查結果,父親才把我們兩兄妹和母親叫到一起,給我們幾個說了他患食道癌的情況,並轉達了醫生的建議,盡快手術,父親說完後,還特地叮囑我們,他患食道癌的消息千萬不要告訴么爺(父親的么爸),因為么爺已經八十歲了,他之所以瞞著我們一個人去醫院檢查,就是怕興師動眾驚動了么爺。
第二天,按照醫生的建議,我們來到醫院,辦理了住院手續,父親就在醫院住了下來,等待安排手術,母親則留在醫院,我和妻子以及妹妹和妹夫兩家人則一家一天,留在醫院,陪伴父親,另一家則回家煮飯燉湯,到飯點時候送到醫院。
在父親動手術的前一天,妹妹留在醫院,我和老婆則回家準備當天的食材,剛回到家,就看見廬爺一個人站在門口,將廬爺請進家裡坐下,然後妻子就到廚房弄飯,我則在客廳陪廬爺。
我剛坐下,么爺就問我,這幾天沒看見你爸爸,打電話給他也沒接,你爸爸去哪裡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告訴我,一連串的提問讓我有些措手不及,見實在瞞不住,我只好告訴廬爺實情。
么爺在得知父親患食道癌住院正準備手術的時候,馬上站起來要我帶他去醫院,還責怪我們不該瞞著他,我攔都攔不住,這時在廚房忙碌的老婆出來了,經過我倆的輪番勸說,最後廬爺才同意下午一起去醫院看望父親,然後馬上起身要回家,並叮囑我們吃完飯就去接他。
此時,我們的午餐已經快端上桌了,我和老婆勸廬爺在我們家一起吃了中飯就去醫院,廬爺無論如何不同意,堅持要回他的家,廬爺的性格,一直說一不二,我們只好尊重他的意願。
吃完中午飯,打好包包,我和老婆來到廬爺家,接上廬爺一起去了醫院,到病房後,廬爺對父親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麼大的事情,你不該瞞著我,說完,廬爺從口袋裡拿出整整兩搭錢給父親,說這些錢用來給父親買營養品,看到兩搭嶄新的百元大鈔,我才明白,原來廬爺不留在我們家吃飯,是去拿錢去了。
見么爺遞過來的錢,父親無論如何也不收,還說哪有當侄兒的用廬爸錢的,父親讓廬爸把錢收起來,兩個人一個要給,一個堅持不收,而我們幾個晚輩也在一旁說廬爺身為長輩不該給父親錢。
見父親堅持不收,廬爺生氣了,他對父親說,父親雖然是他的侄兒,但在他的心裡,他一直當父親是他的兒子,今天這個錢,無論如何都要收,否則,他對不起已經過世的大哥大嫂,也就是我的爺爺奶奶。
原來,么爺隻大父親十歲,在么爺十一歲也就是父親剛出生後不久,么爺的父母也就是我們的兩個祖輩相繼去世,於是爺爺奶奶就承擔起了照顧廬爺的重任。
從此,十一歲的么爺就與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父親三歲時候就與么爺同睡一張床,兩人既是叔侄又像兄弟。
在那個生活很不富裕的年代,爺爺奶奶在盡力保證么爺生活的同時,還堅持送送廬爺完成學業,最後,么爺透過自己的努力,成了一名教師,成為教師後的么爺,也盡自己的能力孝敬爺爺奶奶,從內心裡將爺爺奶奶當成父母,將父親當作他的兒子。
見廬爺如此堅持,考慮到廬爺年齡大了,父親只好收下,以免廬爺情緒激動影響身體,當天下午,廬爺在醫院一直陪著父親,兩人說了一下午的話,當然,最主要是廬爺一直鼓勵父親,配合治療,其中也說到了爺爺奶奶,兩人說到動情處,我明顯感覺廬爺眼裡有淚光。
隔天早上九點,父親就要手術,早上八點不到,廬爺就來到病房,這次不止么爺一個人過來的,而是把他全家都帶來了。
當父親推出病房來到手術室門口時,么爺一路鼓勵父親,讓父親不用擔心,全家人都守在手術室門外。
手術從上午十點一直做到了下午兩點,在此期間,廬爺一直和我們一樣,守在手術室門外,這期間,考慮到廬爺年齡大了,身體吃不消,我多次勸廬爺回家休息,但么爺堅持不走,非要等父親從手術室出來再說。
下午兩點,手術室門打開,父親被推了出來,見到推車的插滿各種管子的父親,么爺眼淚馬上就流了出來。
當天下午,在病房裡,么爺一直守在父親床邊,直到下午六點才離開。
接下來的一周,么爺每天都要前往醫院,來到父親的病房,每次都要在醫院待上好幾個小時,直到父親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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