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娛析
編輯：娛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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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短篇小說，內容純屬虛構，理性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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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曉鵬，是個孤兒，在小山村長大。
我家當年可窮了，連口飯都吃不上，父母過世後就自己一個人在村子裡靠撿柴火拿去賣維生。
1992年的一個中午，我餓得前胸貼後背，肚子咕咕直叫喚，實在受不了那股飢餓的折磨。
眼看太陽曝曬在院子裡的枯黃雜草上，我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頭也有點暈。
我實在頂不住飢餓的痛苦，便沿著街上散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些什麼。
路過張嬸家的時候，一股撲鼻的香味突然鑽進我的鼻孔，我下意識地順著香味看去，只見一鍋雞在滋啷啷地燉著，香氣冉冉而上。
這香味兒可把我饞壞了，小小年紀我就知道那是雞肉的味兒，而且是最香最鮮的全母雞燉的。
一時間，我滿腦子就只剩下了這香噴噴的雞肉，完全忘了張嬸平常對我可兇了。
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舔著饞涎的小嘴，悄悄潛進了張嬸的院子，打算偷吃那鍋雞……
我偷偷溜進張嬸院子的那一刻，就已經顫抖得不像話了。
我清楚記得張嬸是個牙尖嘴利的寡婦，平日里對我們這些村裡的孩子可凶神惡煞了。
一旦被她抓個正著，鐵定挨頓臭罵，說不準這次還會被狠揍上一頓。
可是香噴噴的雞肉味實在太勾人了，我的肚子也實在太餓了，理智徹底被味覺支配了。
我像隻偷腥的小貓，踮著腳尖，屏住呼吸，挨著牆根一點點向那鍋雞靠近，離得越近，雞香味就越濃鬱，我的饞虎更加瘋狂了。
終於，我來到了火塘跟前，那鍋雞就在眼前不到一公尺的地方，饞哭了！
我趕緊抄起一旁的大長勺，把滾燙的雞從湯鍋裡撈出來，外表金黃噴香，簌簌冒著熱氣。我幾乎是下意識就張嘴瘋狼一般狂啃起來，汁水直流，香氣直衝腦門！
就在我狼吞虎嚥的時候，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張嬸捧著一堆雞食料，推門而入。
她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地看著我，我也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出聲，就這麼尷尬地大眼瞪小眼，直到張嬸終於張口，破口大罵……
張嬸破口大罵的時候，我嚇得六神無主，當即石化在了原地，我緊緊閉上眼睛，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但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一頓痛打，我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發現張嬸就這麼怔怔地站在那裡，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複雜得我看不太懂。
「你……你這小兔崽子！」張嬸終於開口，語氣卻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凶狠，"我這鍋雞燉了大半天了，你這樣就給我啃光了！"
我不知所措，低頭不語，張嬸也沉默了，好半天沒再說話，我暗自做好了被她一把推出院門的打算，卻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大吃一驚。
「算了，你坐下吧。」張嬸突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愣在原地，她卻轉身將門關上。
我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要做什麼？我現在也不敢逃跑，好像只乖順的小狗，耷拉著腦袋，屁顛屁顛的走到椅子前乖乖坐下。
屋裡擺放簡陋，但還算乾淨整潔，張嬸示意我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板凳上，然後自己進了里屋。
我心裡打了千百個寒噤，生怕她拿把傢伙出來，把我這個「小偷」打個半死。
但還沒等我多想，張嬸已經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出來，還配了幾塊黃澄澄的鹹鴨蛋。
「吃吧，別浪費了。」張嬸將粥和鴨蛋擺到我面前，說話時語氣彷彿有幾分憐憫。
我一時無語，低頭用小湯匙舀了一口粥，還真是香噴噴的白米粥加上鴨蛋的清香，這滋味可真是…
我不由得加快了舀粥的速度，很快便將整碗粥和幾枚鴨蛋囫圇吞下，吃飽後，肚皮暖洋洋的，眼皮子也開始打架了。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張嬸突然開腔："聽著，孩子，我知道你家現在過得很難，我也沒別的親人，你就暫時在我這兒住下吧……"
她的這番話讓我大吃一驚，眼下看來，雖然她嘴上老是罵罵咧咧，但內心並非像表面上那般冷酷無情……
就這樣，我開始了在張嬸家的生活，張嬸的脾氣是挺古怪的，經常一言不合就罵街，我天天在家里瑟瑟發抖，生怕她發起火來，老是做賊一樣謹小慎微。
儘管她的言語火暴，卻從沒真的對我動過粗。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破了張嬸的一隻瓷碗，我緊張得全身直冒冷汗，當即跪在地上磕頭認錯。
但張嬸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罵了幾句，並沒有像我想像的那樣動手打我，之後她自個兒去打掃了那一片狼藉，竟然也沒再多說什麼。
就這樣，慢慢地，我被張嬸的暴躁脾氣嚇怕的心理陰影也漸漸消散了，我知道張嬸除了嘴上兇一些，其實內心是很善良的。
日子就這樣在張嬸家漸漸踏實下來了，每天早晨，我會被陽光和鳥叫聲喚醒，爬起來後先是洗漱，然後就去菜園子裡澆澆地，做做家務。
就在這麼安穩的日子過去十二年之後，一件小事卻又讓我再次體會到了張嬸內心的善良。
那天下午，張嬸突然讓我到鎮上的藥鋪去買一些補品，語氣異常嚴肅，我雖然不解其意，但也沒多想，很快就趕去買了藥回來。
當我提著藥材回到家時，張嬸正在炕上躺著，看到我進門，她要我把藥先放一邊，然後拍了拍炕沿，示意我坐過去，我乖乖照做，心裡還在打鼓，怕她又要發脾氣斥責我什麼。
出乎我意料的是，張嬸並沒有發火，她低聲嘆了口氣，用那雙有些渾濁的老眼盯著我看了半晌。
終於，她開口了，語重心長地說："孩子，看到你這麼聽話，我很欣慰，不過我這把老骨頭也陪不了你多久……"
張嬸說她到這裡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我連忙上前扶住她那瘦骨嶙峋的肩膀，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嬸，你別嚇我啊！你……你還這麼精神呢，哪有什麼不行的？」我的眼圈兒直打轉，心裡怕極了。
張嬸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已經看開了人生，並不如我這般惶恐。
她伸出那雙乾癟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一字一句地說："唉，我命不久矣，所以我得現在就把話挑明白了。"
我心頭「砰砰」直跳，不知所措。我的眼淚「啪嗒啪嗒」直掉，莫名覺得一陣恐慌，張嬸看著我這副癡呆樣，不由得笑出了聲，用手掌拭去我臉上的淚水。
「傻孩子，你這般哭哭啼啼的，過來人老早就看透了，活著便是在慢慢死去，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暫借的，不過，我是在為你的將來打算吶！"
張嬸的這番話給了我幾分安慰，但內心的恐慌仍然存在，看著我依舊黯然的神色，她繼續開口了：「你且聽我把話說完……事到如今，我早就把你當作我的親生兒子看待了…"
這番話如同炸雷一般，狠狠砸在我心頭！我呆立在那，大氣也不敢出。
張嬸溫和地註視著我，緩緩將話說下去："雖然你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你願意做我的干兒子嗎？"
我震驚之餘，眼淚再次洶湧而出，我撲進張嬸的懷裡，痛哭流涕，原來她早就將我當作家人看待了，只是自己始終沒有發覺而已！
張嬸也熱淚盈眶，用蒼老的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她顫抖的嗓子裡發出沙啞的聲音：」傻孩子，別哭了，你該叫我一聲娘了……"
就這樣，從那天開始，張嬸便把我當做乾兒子，是她給了我溫暖的避風港，讓我這個可憐的孤兒有了家的歸屬感。
張嬸就像一位慈祥的母親一般，將我捧在手心裡疼愛有加，她不再像從前那樣隨意罵街，而是溫言軟語地教導我為人處事的道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我長大成人。青春期的叛逆讓我一度對張嬸很是冷淡，視她的關心如無物，我整日遊手好閒，但是她卻並沒有責怪我。
直到有一天，張嬸摔了一跤，摔斷了腿，看著她遍體鱗傷、佈滿皺紋的面容，我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的幼稚可鄙。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懈怠，全心全意侍奉張嬸的起居只要一有空，我就陪在她身邊說說話、餵餵飯、為她搥搥肩……
就這樣，我在張嬸的言教下，終於慢慢成熟了，她雖沒有給我太多錢財，但卻用自己的一生詮釋了孝道的可貴，而這正是我一生最寶貴的財富。
幾年後，我遇到了人生的另一半，結婚生子，過上了穩穩噹噹的生活，可我從未忘記張嬸的養育之恩，時常把她接來我家住上一陣子。
可是歲月飛逝，轉眼之間張嬸已步入暮年。
她的身體每況愈下，幾乎是日漸佝僂、行步艱難，我實在不忍心看她這樣，把她安頓在了家中，親自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裡，張嬸離世了，她就這樣安詳地離開了人世，離開了我們所有人。我慟哭著，眼淚狂湧。
但更多的，是我對這位養育我的恩人娘親由衷的感激與緬懷，正是她給了我人生的意義，讓我明白了孝道的可貴，度過了一個快樂而無憾的人生……
之後我的生活一帆風順，可每每想起張嬸，我的心頭都會泛起陣陣溫暖。
她用自己的一生詮釋了太多人
世的道理，給了我前進的力量。我發自內心地感恩她，記得她。
張嬸離世後，我整理了她的遺物，發現了她生前寫的一篇遺囑，在那篇筆跡已然歪斜的遺囑中，張嬸將她所有的積蓄和家產都留給了我這個幹兒子，我讀到這裡，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原來，張嬸生前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我能在她的幫助下走向成功，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她把自己的全部心血，都凝聚在了這最後的囑託之中。
我緊緊抱著那沓舊遺囑，痛哭流涕。雖然張嬸離世了，但她的掛記和深切的愛卻永遠留存在我的心中。
從那以後，我開始兢兢業業打拼事業，並且十分節儉樸素，時時勉勵自己要像張嬸那樣，吃苦耐勞、勤懇努力。
有了她留下的那筆積蓄，我可以無後顧之憂地創業，終於靠自己的勤勞賺得了第一桶金，我的事業蒸蒸日上，生活也終於步入了陽關大道。
光陰飛逝，轉眼之間，我已經老去，但是每當望著如今幸福美滿的家庭、事業有成的生活時，我心中都充滿了無限感激。
正是張嬸的精神支撐，讓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她用自己的整個一生，詮釋了一個普通人對生活的執著，以及對親情的虔誠。
我把這些珍貴的人生理念代代傳下去，讓它永世不滅，也希望透過這個樸實而溫馨的故事，能讓所有人感受到生命中那些平凡而質樸的美好。
就像張嬸那樣，儘管出身卑微、家境貧苦，卻仍可以靠著頑強的意志和善良的品行，過出一個精彩絢麗的人生。
張嬸的音容笑貌就這樣永遠留存在我的記憶裡，時時鞭策、引導著我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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