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
紀修澤扯開一排紐扣,衣服往床上一丟。
就朝我狼撲過來。
我十分歡喜。
就在剛才,他偷偷去為另外一個女人過生日了。
能乖乖回家,已是不易。
我沒有戳穿他的謊言,雙手繞住他的脖子,送上去。
他滿嘴的酒氣,熏得我難受。
卻也忍住,沒有表現出半分不悅。
他媽媽總催著要我生娃。
但我們結婚一年多,紀修澤很少碰我,這要怎麼生?
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我當然要牢牢抓住。
"娜娜!"
動情時,他呢喃喊出這個名字。
我一時吃痛,以為自己聽錯了。
臨末了,又聽他重複不斷得喊著"娜娜,娜娜"
我並不是娜娜。
冒充回了話,"嗯?"
他更是激動,握住我的手,加大了力度,"我不准你走!"
一聲悶哼,他倒在我懷裡,像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乖巧道:"你不要結婚好不好?"
我癱在床上,雙眼無神盯著天花板,痛苦到難以呼吸。
很快。
我就收到來自娜娜的訊息了。
"怎麼樣?今晚誰輸誰贏,你說了算。"
我給她回過去三個字:"你贏了!"
她回了個握手的表情符號。
我把紀修澤輸了。
這場賭約發生在三天前。
那天,一個明媚的女人,在診所門口攔住我去路。
不等她自報家門,我一眼就認出她來。
紀修澤的錢包裡,曾經存放一張證件照。
照片雖被我撕了粉碎,但那張臉我卻印在了我的腦子裡。
就是她。
和我打量的眼光一樣,她將我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後,笑問:"要去喝一杯咖啡嗎?"
我並沒有這個興趣,而且剛給幾個顧客洗完牙出來,我實在累,便是直接拒絕。
她有備而來,早想好了說辭讓我乖乖跟她走。
自然和紀修澤有關。
「我現在回來了,修澤馬上就會跟你離婚的。」
她在我背後淡淡開口,說得不急不許。
"希望你到時候灑脫些,別死纏著他不放。"
當時的我,是一點也不信的。
只拿她當個無厘頭的笑話。
她曾穿著婚紗跟別的男人跑了,把紀修澤一個人丟在婚禮上,受盡屈辱和痛苦。
紀修澤恨她入骨,怎麼會為了她跟我離婚?
便是冷冷回她一句:"你這麼肯定,在家等著我給你騰位置就好了,還來找我幹嘛?"
她被噎,輕輕挽一下耳發,緩緩提出一個賭約。
"三天后,是我的生日,他已經答應要來給我慶祝,你敢打賭一次,他當晚一定會睡在我那裡。"
賭就賭,誰怕誰。
我同意了。
賭注是紀修澤。
輸的人,退出他的生活。
可笑那結果,呵,還真是令人心傷呀。
在那個女人面前,我根本不堪一擊。
她想要紀修澤根本不需要跟我搶。
紀修澤一直都是她的。
只怪我明白的太遲:有恨,只因為還有愛。
不管那個女人有沒有耍詐。
這把豪賭,我願賭服輸。
深夜忍痛擬定好一份離婚協議書,隔天吃早餐的時候,遞到他面前。
"紀修澤,我們離婚吧。"
他正優雅地喝粥,已完全沒有昨晚頹喪的痕跡。
聽到我的話,他明顯愣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跟你離婚!"
我一字一字重複,態度堅決又認真。
他放下碗勺,抿著好看的唇,問,"我昨晚表現得不好?"
我的臉很沒出息,滾燙成兩片,好半天緩過勁,才搖了搖頭:"不是!"
他眉頭深鎖,半晌,冷冷吐出兩個字:"理由?"
我深呼吸,一口氣把自己離婚的理由全都說了出來:"你對我沒有感情,你的心裡沒有我的位置,你不愛我!"
期待能聽到他的辯解,即使只是哄人的謊言也好。
他卻半分不假思索,坦然道:"這點,你婚前不是知道嗎?"
我鼻尖一酸,哽咽一下,差點要哭出來。
但我沒有。
我壓下所有的憤怒和委屈,盡量表現出和他一樣的雲淡風輕。
他說的也對,他愛誰,舉世皆知。
本來就是我自己上趕著,趁他最絕望傷心的日子,鑽了空子。
他答應跟我結婚,就是衝著搭夥過日子的,哪裡有過什麼感情。
是我自己越要越多,就得寸進尺罷了。
他壓低嗓音:"我不會離婚,除非你有更好的解釋。"
他的聲帶磁性好聽,帶著濃濃的蠱惑。
一如初見時,他喊我的那一聲,"你好同學,海城大學歡迎你。"
我暗罵自己沒出息,分明對他已經徹底死心,竟會被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動搖了決心。
我穩定情緒,開口問道:"如果我一定要離呢?"
他不再看我,也沒了吃東西的樂趣,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領帶和袖口,就走去玄關穿鞋。
也許是為了安撫我,他出去了又倒進來,回頭對我說了一句:"今晚我不加班,早點回來,陪你回去看你爸媽。"
沒等我回他好還是不好,他已經「嘭」一聲,關門走人。
實話實說,我被他哄好了。
紀修澤很少陪我回去,每次週末或假日,都是他回他家,我回我家。
他不帶我去看他父母,也不會跟我去看我爸媽。
我爸媽總說,他不是不懂規矩,而是不願意為我花心思,對我不上心。
我想反駁卻總是百口莫辯。
說一千句一萬句,都不如帶他回去吃頓飯。
不可思議。
我心中,那團坍成灰的爛土裡,竟為他開出一朵花來。
我將離婚協議書塞進垃圾桶:管他心裡住的是誰,反正睡的是我。
事實證明。
紀修澤還是很會哄人開心的。
下午四點半過,我剛戴上口罩和手套,準備給躺好的病人洗牙。
窗外就傳來一道酷炫的煞車聲。
轟~轟~轟~
隔壁幾間的同事紛紛圍到窗邊,伸頭往外張望。
片刻,便是陣陣騷動。
一個女同事眼冒錢袋:"哇,大家快看,樓下了個土豪!"
另一位女同事眼冒紅心:"什麼土豪?你見過那麼帥的土豪嗎?"
我正好奇,放在一旁的手機,叮叮叮的響了。
來電顯示:老公。
我劃過接聽鍵,剛貼上耳朵。
對面就傳來紀修澤的聲音:"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我心頭一喜,也跑到窗邊,探頭望出去。
西裝筆挺的紀修澤正站在一輛紅色的敞篷車旁邊,後座車座上,裝了滿滿的白玫瑰。
我連忙回他:"我這裡還有一個客人,可能還要二十分鐘,外面太陽大,你先進來喝杯咖啡。"
他朝我笑了笑:"好。"
我和客人一起下樓的時候,他坐在我們診所的大廳裡,悠閒地翻著一疊介紹資料。
我迎向他:"走吧。"
他把手臂遞過來,要我挽。
我也不客氣,伸手勾住他。
「現在來洗牙的人都這麼年輕了嗎?」他問。
他說的,是跟我一起下樓的客人。
我坦然點頭,"嗯,現在的大學生都比較注重口腔健康。"
"大學生?"
他打量一眼我身後站著的顧客,又略有所思瞄我一眼,止住了話頭。
半路上,卻突然開口:"我也什麼時候過來,你幫我把智齒拔了?"
"我可幫不了你。"
我跟他解釋,說我才來牙科診所工作了兩年,還沒拿到高級醫師證,不能幫病人拔牙。
"你可以找我同事。"
「那就等你合格了,我再來!"
他的回答倒是還挺暖的,一點不見前高嶺之花的直男影子。
我心裡甜滋滋,沖他燦爛笑著,"好!"
回娘家之前,他先帶我去了一趟商場。
買菸買酒賣茶。
我生在一個大家庭裡,爸爸是個刻板方正的局長。
就算他紀修澤再是富豪之子,去見我爸爸也得講禮數。
「放輕鬆,我爸爸很和善的。」我說。
他點點頭,解開安全帶就下車了。
"哈哈,明玉回來了!"
一見到我們,爺爺便激動地杵著拐杖出來迎接。
"爺爺,奶奶,岳父,岳母。"
紀修澤顯得彬彬有禮,畢恭畢敬把站在他前面的四位長輩,挨個挨個喚了一遍。
廚娘正好來傳:"晚餐已經擺好。"
爺爺便說哥嫂一家正堵在路上,馬上就到,拉了紀修澤就進了餐廳。
我家雖富裕,但幾輩一直遵循著勤儉節約的好習慣,最是忌諱鋪張浪費。
那滿桌子的美味珍饈,都是為了款待紀修澤這個挑起嘴的女婿。
"來,我們先喝著。"
爺爺最是樂呵,拿了個還沒開的酒瓶,往紀修澤跟前一放,"來來來,給我們滿上滿上!"
紀修澤拔開酒瓶,依序給爺爺,爸爸和他自己摻滿了酒。
三人正舉杯共飲。
紀修澤的手機鈴聲,急促得響了。
非常不合時宜。
我從側面一眼就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兩個字:娜娜。
是那個女人。
第一次他沒接。
第二次,第三次他都沒接。
卻在收到一封微信時,咻然站起身,推開餐椅就要走。
他非常歉意的給出解釋:"各位長輩抱歉,我的朋友生病了,我得立刻去一趟。"
大夥顯然不買賬,一張張臉陰沉的可怕。
但他非走不可,一轉身更是跑起來。
到門口時,正好與趕來的哥嫂碰了個面對面。
「怎麼,這是要走?」哥哥問。
紀修澤生怕遲一秒,連一句解釋都嫌耽誤時間,只朝哥嫂點了個頭,"抱歉——"
"站住!"
我放下手中竹筷,冷聲喊住他。
「紀修澤,你要是從這個門跨出去,我們就離婚!」
《十年明月光》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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