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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家母那老太婆終於不在了,我總算可以安安靜靜地生活了。」我對老伴李春說。
李春皺著眉頭說:"你不應該這麼說我母親,她對你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她從來就看我不順眼,常常無理取鬧。我才不要去她的葬禮裝什麼孝順媳婦呢。」我冷笑著說。
「你!」李春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還是忍著沒有發作。
親家母的葬禮我果然沒有去參加。李春也沒有強迫我,只是默默地去送了親家母最後一程。
三年過去了,我與李春的生活一切如常。直到有一天,李春突然暈倒在家裡,送醫院後,醫生告訴我李春已經病入膏肓,恐怕沒有幾個月好活了。
「阿姨,真的已經沒有希望了嗎?」我緊緊握著李春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醫生沉重地點點頭,說道:「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各個器官,現在我們也基本可以斷定是末期了,化療對阿姨也沒有太大作用,我建議你們把阿姨接回家,讓她安享最後時光。 」
我激動地說:"醫生,你一定還有其他方法吧?費用不是問題,求你救救我老伴!"
醫生繼續勸導我,李春的情況已到了醫學上無法挽回的地步。
我淚流滿面地走出醫院,心如刀割。李春這些年對我那麼好,現在卻要離我而去。我後悔極了,如果能早點發現他的病,也許就還來得及。更讓我自責的是,這些年來我沒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還與他的母親關係不睦
李春很快就有了回家的意願。我請了護工整日照看他。李春的女兒小芳也常來看他。小芳的丈夫張力偶爾也會來,但大多時候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看他不順眼已久,他總覺得自己娶了老闆的女兒就了不起,經常對我和李春不敬。這次李春生病,他更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天,張力照常來看望李春,臉上仍是那副不耐煩的表情。
「爸,你身體怎麼樣了?」張力敷衍地問。
「爸,我看你這樣子恐怕活不了幾天了,你把遺囑都準備好了嗎?」張力直截了當地說。
我聽到這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李春這時候生死未卜,他怎麼只關心遺囑的事?
"你少說兩句吧!"我忍不住說,"你也不想想你爸現在這個樣子,就知道遺產的事!"
"關你什麼事?"張力白了我一眼,"我和我爸說話關你什麼事?我看你就是擔心遺產會被我拿走!"
「你!」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行了你們別吵了。」李春虛弱地說,"我的遺囑早就立好了,你們都會得到應得的部分,不必為這個爭吵。"
我和張力都不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張力就匆匆離開了。我氣呼呼地把門甩上,心想這個不孝子,父親生病他都這樣無情無義,簡直就是個畜生。
我轉頭看向李春,已經看到他臉色更加蒼白了。
「老伴,你別生氣,好好休息。」我輕聲說。
「嗯,我沒事的,你也別為張力的話生氣。」李春強打起精神說。
我心疼地看著李春,眼淚又流了下來。李春這一生對我如此照顧,現在卻要離我而去,我的心如刀割一般。如果親家母還在世,她會怎麼看待此刻的李春?當初我不去她的葬禮,也許我錯了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一個月,李春的情況每況愈下,但他的意志力驚人地強大,仍然挺了過來。我寸步不離地照顧著他,只盼他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終於有一天,李春的情況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全家人都到醫院來看他最後一面。李春對每個人說了些話,叮囑大家要團結。當他對我說話時,我已淚流滿面。
說完,李春就閉上了眼睛,很快便離開了人世。
「老伴!你不要離開我!」我痛哭失聲,緊緊握著李春已經冰冷的手。
醫生走過來對我說:"非常遺憾,李先生已經離開了。我們都很難過,但生死有命,你要節哀順變。"
我泣不成聲,小芳也在一旁痛哭,其他人都沉默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處理完李春的後事,我們為他舉行了葬禮。我看著李春的照片,想起我們共同走過的歲月,不禁淚如雨下。
張力全程一臉冷漠,看得我很不舒服。葬禮結束後,他直接找我談起了遺產分配的事。
「李春的遺產應該分給我和小芳比較多,你已經老了,不需要那麼多錢。」張力理直氣壯地說。
「你!」我再也忍不住了,"李春剛走,你就想著遺產,真是個畜生!"
「你說誰是畜生?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張力大聲吼道。
"你們住口!"小芳在一旁說,"媽剛去世,你們怎麼能為了錢吵起來?"
我和張力都不吭聲了。小芳說的有道理,我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爭吵。
過了幾天,遺囑執行人把李春的遺囑拿出來宣讀。我和張力聽得目瞪口呆,原來李春把所有的遺產都留給了我,小芳和張力一分錢都沒有!
「這不可能!老頭子你騙人!」張力暴跳如雷。
「這是李先生的遺囑,必須執行,不得更改。」執行人說。
我坐在原地,久久無法言語。李春這樣安排,是想讓我活得更好,但我沒想到他竟然這樣決絕,把女兒都排除在外。
「媽,你別難過,這是爸的遺願,我們應該尊重。」小芳紅著眼睛對我說。
張力還在不停爭辯,小芳勸他別再糾纏於錢的問題。我看著他們,心中五味雜陳。李春走了,我才發現生命的可貴。我不應該整日和張力計較,更不該和親家母過不去。親人都是自己最寶貴的財富,我卻沒能好好珍惜。
過了幾天,我找張力談話,表示願意把遺產分給他和小芳。
「張力,這些錢對我來說沒什麼用,你拿去吧。」我誠懇地說。
"什麼?我才不稀罕呢!"張力狐疑地說,"這肯定是你的陰謀!"
「不是的,我是發自內心這麼想的。」我解釋道,「李春走了,我突然意識到,錢財沒有家人重要。你和小芳才是我真正的家人,我不應該和你計較。"
張力聽了還是一臉狐疑:"我看你是假意慷慨,等我要了錢你就會反悔。"
"我發誓絕不反悔。"我鄭重地說,"這也是李春希望我們和睦相處的心願。我們不是應該團結一致,撫養小芳的孩子嗎?"
張力沉默了,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我也很想念爸爸,以後我們一定要和睦相處,不要為錢財爭吵了。"
我和張力最終達成了協議,遺產平分三份。我心裡也輕鬆了很多,覺得李春在天之靈可以瞑目了。
我開始學著珍惜當下的生活,經常帶著小芳和她的孩子出去玩。有一次我們去遊樂場,我看到一個和李春年紀相仿的老人,不禁又想起了李春。
「媽,你別難過了。」小芳拉著我的手說。
「我沒事的,只是突然想起你爸爸了。」我勉強笑了笑。
「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要開開心心地生活,這是爸最希望看到的。」小芳認真地說。
我點點頭,心想小芳說的對,我不能總是沉浸在過去和悲傷中,李春會希望我活得開心。
從那時起,我積極地投入生活,經常出去散步、旅遊。我也積極參與一些公益活動,想要回饋社會。我開始學習怎樣寬恕和珍惜身邊的人。每當我想起李春,已經不再是心如刀割的痛苦,而是充滿了溫暖和感恩。
人生在世,終究要離別。但我知道李春會永遠活在我的心裡,他教會我的寶貴精神會讓我變得越來越好。我要好好生活下去,這就是對他最好的紀念。
我給張力和小芳都打了電話,告訴他們這個計劃。小芳很支持我的想法,說一定會準時參加。但讓我驚訝的是,張力的反應十分冷淡。
「祭拜儀式?我很忙的,不一定有時間。」張力在電話裡說。
「什麼?這是你岳父的忌日,你怎能不來?」我非常失望。
「就說了我很忙,不一定去的成。」張力不耐煩地說。
我只能掛了電話,張力的反應讓我很難過。李春對他那麼好,他卻連忌日祭拜都不肯參加,實在太不像話。
在祭拜儀式上,我看到小芳一個人前來,臉上帶著難過的表情。
「這麼不孝!」我忍不住罵道,「李春對他那麼好,他竟然連這個都不肯做!」
「媽,別生氣了,我們自己祭拜。」小芳勸我。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們不能讓張力的無禮破壞了這個莊嚴的儀式。
我點起香,虔誠地跪在李春的照片前。我想起他生前的善良和關懷,不禁淚水盈眶。我知道他會原諒張力的無禮,因為他有一顆寬容的心。
"老伴,我想你了。"我輕聲說,"我們都很想念你。"
完成祭拜儀式後,我平靜多了。我不能強求張力的孝心,但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來紀念李春。
後來在一次聚會上,張力的一個朋友無意中提到,那天張力請假去參加一個重要會議,所以才沒能參加祭拜。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我誤會張力了。
我找到張力,向他道歉:"對不起,張力,我不該隨便責怪你不孝。你也一定很想念李春。"
張力有些驚訝我的道歉。他沉默了一會,才說:"我也有錯,不該不告訴你就不參加祭拜。我很珍惜李春對我的養育之恩。"
我感到自己變成熟了,學會了理解和寬容。李春如果在天之靈,也會為我的成長感到欣慰。
小芳一家人來我家團聚。張力也難得沒有加班,可以陪家人過年。
「媽,新年快樂!」小芳擁抱了我。
「新年好,媽。」張力也客氣地跟我問好。
「新年好!」我笑著說。
我們一起吃了團圓飯,孩子們又吵吵鬧鬧地放鞭炮、點燈籠。這本該是溫馨美好的夜晚,但我心裡還是覺得空落落的,因為沒有了李春。
「想他吧?」小芳握著我的手說。
我點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今年的春節沒有你爸爸,怎麼都少了些什麼。"
「媽,有我們在,你不要難過。」小芳安慰我。
「我沒事的,只是有點懷念。我們好好度過這個春節,這是你爸最希望看到的。」我擠出一個微笑。
「媽,妳說的對。我們好好過春節,這就是對爸的紀念。」小芳也紅了眼圈。
這時候,張力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媽,你節哀。爸如果在天之靈,也會希望你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
我驚訝地看著張力,他竟然這樣寬慰我,這與過去判若兩人。看來他也變成熟了,不再是那個只認錢的小人。
「謝謝你,張力。」我感動地說。
「不用謝,我們一家人要團結。」張力難得說了這樣的話。
這次春節,因為有孩子和小芳他們的陪伴,我的心情還算不錯。我想李春如果在天之靈,也會為我們一家人的團圓感到欣慰。
時光飛逝,轉眼我已經80高齡。但我還精神飽滿,生活自理。我常想,能夠活到今天,全靠李春當年的呵護與照顧。我要好好珍惜餘生,多做有意義的事。
我參加了一些公益活動,到福利院幫助老人,給孤兒院的孩子們當志工等。我也經常打電話給小芳和張力,關心他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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