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朵朵: 大東路047（曾恆）

山徑文學社推介

（曾恆長篇小說《大東路》連載）

（2023年9月團結出版社出版）

第047章

大順皇帝

001

歷經千辛萬苦，終是抱得美人歸，杜鐵鼎心上的那份喜悅簡直沒法形容。一路上小心呵護，唯恐半點不周之處，真個是含在嘴裡怕她化了，捧在手裡怕風吹走了。到了自家營地，杜鐵鼎立刻吆喝著士兵殺豬宰羊，張羅新房。哪知時過多日，飛雪只是待在屋裡，不言不語悶悶不樂。杜鐵鼎細問其故，飛雪言道：「三妹出門在外，心裡思念父親。」一語驚醒夢中人，杜鐵鼎暗道是自己疏忽了，女兒家的成親嫁人，哪有不去禀報家父之理？第二天，杜鐵鼎與飛雪扮作進城趕集的村民，在數名衛兵的暗中保護下，趕著一輛大車前往邵陽去見老丈人。

好不容易進了城門，突然碰上一隊搜查良民證的日本憲兵，杜鐵鼎哪來的良民證？眼看情勢不對，衛兵先發制人，將幾名憲兵射殺在大街上。槍聲一響，街上的警笛頓時響成一片，日軍迅速封鎖了所有的路口。為了掩護司令脫險，幾名衛兵邊打邊退，將日軍引到一間廢棄的茶樓上，據死抵抗。最後彈盡糧絕，全部壯烈犧牲。

槍戰乍起，天下大亂，飛雪熟悉路徑，帶著鐵鼎一路奔逃，轉進了自家後院的一條小巷。說來也巧，院子後牆上居然搭著一架長梯，兩人也不多想，趕緊爬上梯子，翻牆進入醫館。為了安全起見，飛雪又將杜鐵鼎藏到地下室。

出門數月，女兒忽然帶了乘龍快運回家。

曹老太醫掌燈細看，但見杜鐵鼎孔武雄健，堂堂儀表，舉手投足有大將之風，不免大喜過望。杜鐵鼎得了老丈人首肯，自然也是滿心歡喜，二人挑燈夜話，相去甚遠。

挨了多日，外面風聲稍緩，杜鐵鼎心裡牽掛部隊，打算辭過老丈人，帶了飛雪一道出城。無奈日軍連日以來搜索反日分子，大街小巷盤查甚嚴，一時之間難以出門。曹老太醫也不讓三妹坐診，只叫他們小兩口待在後院卿卿我，你儂我儂消磨時間。實在無聊，杜鐵鼎也在後院搭把手，把一些草藥切碎、曬乾，收納到藥櫃中的小箱子裡。

又挨了一些日子，飛雪匆匆告知杜鐵鼎道："父親已經花錢買通城門，你可在深夜時分繞過崗哨，從城牆東南方向墜繩而下。"

杜鐵鼎驚道："那你怎麼辦？"

飛雪說：「城牆太高，飛雪下不去。」說罷，從腰間解下一隻荷包來：「這是一把純金鑰匙，陳長官手裡也有一把，兩把鑰匙一模一樣。"

「兩把鑰匙？」杜鐵鼎一頭霧水，不知飛雪是何用意。

飛雪又道："父親的意思，你拿上這把鑰匙，擇一個好日子去黑雲谷走一趟。"

杜鐵鼎如聞天書，覺得不可思議：「本人徵戰沙場十幾年，常聽到各種藏寶故事，也曾信以為真，但到最後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忙碌忙碌，從來沒有真正地掘出什麼寶藏。"

飛雪把鑰匙輕輕放在杜鐵鼎的手心："這一回是真的。父親說，此事若想成功，須得陳長官一起同行。"

杜鐵鼎更為迷惘：「陳天鵬與我黃埔同窗，此人不羨慕身外之財，對江湖傳聞多半不屑一顧。子虛烏有之事不說還好，一說之下定將老杜當作笑談，如之奈何？"

「江湖傳聞自不可信，洞窟藏寶絕非子虛烏有。」老丈人推門而入：「陳長官不羨慕身外之財，那是因為手裡尚有餘財，犯不著以身冒險；或者僅憑一己之力不可為之，是以心存猶豫。我觀你與陳長官，一個是面帶橫財，一個大富大貴，你們二人合力前往，當可揭開洞窟之謎。」言罷回身招手，一位精瘦的漢子應聲走進屋裡。漢子麵相黝黑，看起來約莫四十多來歲。

杜鐵鼎看著手中的鑰匙，有點不敢置信。

原本是心思要與美人拜堂成親，卻在途中弄出一個藏寶故事來。更令人驚訝的是，老丈人本是一介太醫，卻對洞窟藏寶了然於胸。

曹老太醫接著道："這是我的遠房侄子，名字喚作曹青。此人一年四季都在山里行走，熟知人文地理，此去黑雲谷，他可助你一臂之力。"

杜鐵鼎的野性終被激發出來：「既然是岳父如此吩咐，杜鐵鼎便是赴湯蹈火也要去走一趟。」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多少人為求一夜暴富，寧可拋家舍業亦要奮死一搏。如今飛來寶藏鑰匙，端的是天上掉餡餅，豈有不取之理？

臨別之時，杜鐵鼎與飛雪執手言道："待我取了寶藏，再來接你。"

飛雪也是依依不捨："承蒙將軍垂愛，飛雪今生今世絕不嫁給他人。你可放心前去，我在家裡等候將軍歸來。"

是夜，杜鐵鼎與曹青兩人墜城而出。

002

聽說秋月犧牲了，杜鐵鼎又驚又痛："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陳天鵬瞪著兩隻血紅的眼珠子叫道："你來得正好！老規矩，我打主攻，你和尹如圭分頭打援。這一趟殺下山去，定要將那山田老鬼子的營地連根拔掉。"秋月犧牲了，佘湖山營地一直醞釀著復仇的怒火，情緒日甚一日。

兩個黃埔軍校的高才生，諸多想法往往不謀而合。然而，畢竟是在戰場上滾打了十幾年，驚怒過後，杜鐵鼎在地上堆了一個沙盤："羊塘鋪兵營高牆電網，砲樓環伺，此處不能硬拼。"

陳天鵬："杜兄有何妙計？"

杜鐵鼎："羊塘鋪兵營是一個砲樓群，若要拔除這個據點，須有重武器。"

陳天鵬："杜兄，我這點家底你還不清楚，若有重武器，他娘的早就把山田龜生炸成粑粑了。"

杜鐵鼎："陳兄，你把黑雲寨忘了？我看，是時候往黑雲寨走一趟了，如果能把寨子裡的輕重武器全部弄出來，羊塘鋪破矣。"

陳天鵬有點詬異："你可真是千里眼啊，這也知道。"

杜鐵鼎："我可沒有打聽，都是你的飛雪大夫告訴我的哦。"

陳天鵬：「說的也是，黑雲寨確實應當去走一趟，只是山高路陡，一路上全是日軍據點。如果在大山里繞道，一個來回少說也得大半個月，遠水救不了近渴啊。」在這當口，陳天鵬一門心思只想報仇雪恨，根本沒有去黑雲寨的打算。

杜鐵鼎道：「秋月為人善良，說她救了老杜一命也不為過，為秋月報仇，老杜義不容辭。但是，作為一個戰場指揮員，我們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不可盲動。羊塘鋪據點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守軍若以輕重機槍把住四向，我們仰面強攻得犧牲多少兄弟？"

陳天鵬冷靜下來："依你之見該如何？"

杜鐵鼎："先走黑雲寨，只要把重武器弄到手就不會吃虧。"

陳天鵬："媽的，那就讓山田老鬼子多活幾天吧。"

杜鐵鼎：「多活幾天又怎樣，山田這個王八龜gui孫子反正窩在據點裡，再過十天半個月，我們一樣是把他關起門來打，他無處可逃。再說，到了黑雲寨，我們還可以順從帶探一探傳說中的洞窟藏寶。"

陳天鵬："杜兄，就這當口還探什麼寶，你也太過異想天開了吧？"

杜鐵鼎打了個手勢，指著曹青說：「此人乃是我那老丈人的堂侄，名字喚作曹青。」隨即便將自己在邵陽城裡的變故說了一遍，又拿出一只繡花荷包來："我這裡也有一把純金鑰匙。"

陳天鵬略顯吃驚，立刻把自己代為保存的鑰匙取出來，兩把鑰匙果然一模一樣。兩把鑰匙的手柄上分別吊著一顆紐扣般的紅寶石，一個是橢圓形，一個是長方形。紅寶石色澤純正，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紅白的光芒，閃閃發光。陳天鵬環視四周，但見陳上德、曾開山等人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唯有陳子青拄著拐杖肅立一旁。見此情景，陳天鵬反而沉下心來，想起自己與中超、賈叔、秋月等人同往黑雲寨的情景，轉眼之間，這些同生共死的親人皆已陰陽兩隔，單單剩下自己一人。一種強烈的思念之情襲上心來，此時此刻，縱有再多的寶藏也難以填補內心的悲痛，陳天鵬仰天嘆息：「杜兄，兩把鑰匙皆已在此，你可一併拿去。"

杜鐵鼎沒有去接鑰匙，只是推心置腹道：「天鵬兄，你我情同手足，何必區分彼此？如今藏寶傳說不脛而走，屆時尋寶之人趨之若鷯，你我兄弟與其坐看他人功成，何不先走一步？"

陳天鵬心裡裝著秋月，心思盡在往事之中：「去年，我與父母前往雲霖寺拜諫大洛菩薩，寺中長老不與父母解簽，偏生贈我四句偈語：。陳某再三思之，未能參悟得透。卻又覺得四句偈語暗有所指，因而步步謹慎，不敢妄取身外之財。"

杜鐵鼎笑道：「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我看來，四句偈語淺顯易解，好懂得很：人的一生，原本兩手空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若得神靈眷顧，自會鴻運當頭，財源滾滾！"

四句偈語曾經使得陳天鵬千般糾結，茶飯不思，卻在杜鐵鼎一番簡單粗暴的拆解之下化於無形。陳天鵬驚愕不已，片刻過後拊掌大笑：「鐵鼎兄的解法果然是穿雲裂石，獨具一格。但如今戰火紛飛，我等居無定所，洞窟藏寶就算是真有其事，到手之後又安得藏身之處？須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年孫殿英率領數萬大軍掘開大清皇陵，那個橫財發得是夠大的了，哪知孫殿英一個草頭將軍，本來只有丁點大的命，縱然是到手的橫財也守不住，最終窮途末路，成為過街的老鼠。"

「孫殿英不過是雞鳴狗盜之徒，豈可與你我相提並論！」為了解開陳天鵬的心結，杜鐵鼎道：「我們雖然是為財寶，卻也為了抗戰大計，絕非個人貪得無厭。掐指算來，日寇侵華已經十四年頭，奈何敵強我弱，中華兒女浴血奮戰，以血肉之軀抵抗日寇的飛機大砲。這一切之根本，皆是因為國家財力不足而導致軍事無能。洞窟藏寶如若真有其事，我們取來購置軍火、擴充人馬，為千千萬萬死去的戰友和同胞報仇雪恨，有何不可？"

陳天鵬果然為之所動："杜兄志存高遠，在下自愧不如。只是洞窟內部複雜，但若進入生死難料，到時猶恐悔之不及。"

杜鐵鼎抬手指向曹青："這是黑雲谷的村民，對黑雲寨地形瞭如指掌。得有此人相助，我等何難之有？"

曹青上前行禮："奉曹老太醫之命，曹青願意鼎力相助。"

原來，這一切皆是曹老太醫的安排，陳天鵬再無疑，點頭道："若得曹兄相助，終是有了三分勝算。"

杜鐵鼎拊掌大笑："天鵬兄終於開竅了。"

陳天鵬：「鐵鼎兄認定了的事，陳天鵬捨了性命也是要上的，奈何此去兇險莫測，諸事尚需考慮周全。動身之前，我有三條提議：第一，此次行動，兩支人馬合而為一，統一號令，不得自行其是；第二、一律扮成百姓，不可攜帶武器，不可驚動地方；第三，斬獲一律歸公，不可哄搶，違者格殺勿論。"

杜鐵鼎："舉雙手同意，你做總指揮。我帶了一個警衛排，一切行動聽命於你。"

陳天鵬留下陳子青、曾開山看守營地，著令陳上德、杜雷帶領特勤分隊、敵後縱隊警衛排一併下山。

003

湘西山懸崖高聳，溝壑縱橫，是苗、瑤、侗、畬和土家族等30多個民族的聚落。湘西地方民眾彪悍，千百年來，征服與反抗在這裡輪番上演，從未停歇。在湘西人眼中，萬物皆有靈。花草木石、飛禽走獸、英雄祖先皆可成精，山有山精、水有水怪、洞有洞神，形形色色的神鬼靈怪無所不在。

大山林木遮天，白天不見太陽，晚上不見月亮。數天之後，大隊人馬來到一片谷地，天色很快黯淡下來，陳天鵬下令就地紮營過夜。

曹青看了一眼四周的地形，說："此處距離黑雲谷已經不遠，前邊有一個小寨子，我們可以前去看看。"

因為去過黑雲寨，陳天鵬對黑雲谷並不陌生，但對眼前這個地方，他卻沒有半分印象，心裡感到疑惑："前方就是黑雲谷？"

曹青道："黑雲谷方圓百里，谷內地形複雜，散落著許多大大小小的村寨，須得走到跟前才看得見。"

陳天鵬道："曹兄果然熟知地理，但你口音駁雜，並不像是本地人。"

曹青道："在下從小出門在外，所以口音不純。"

天色將要斷黑，曹青順著一條小路往前走，陳天鵬、杜鐵鼎、德子、杜雷等人緊跟其後。不一會，林子裡果然現出數幢乾欄式的木板吊腳樓來。令人驚訝的是，這些吊腳樓大都建造在陡峭的斜坡上，不忌地形，底部多以長短不一的木柱支撐，有的兩層，有的三層，樓上住人，樓下堆放雜物，或者圈養牲畜。眾人也不多言，順著木梯魚貫而上。

大山深處的村民極少與外界接觸，見了客人就特別熱情，家裡的好酒好肉全都拿了出來。但當得知眾人要去黑雲谷時，村民的神色立時就變了。原來，這些年黑雲寨土匪橫行，當地人傾盡家財納糧納費，稍不留意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為了消除老鄉心裡的恐懼，曹青解釋道：「我等只是路過此地，聽說黑雲谷景色奇異，就想過去看看。原來也知道那邊不太平，好在現在匪患已除，所以並無擔心。」說罷，拿出事先準備的鹽巴，分別送給各家各戶。村民得了鹽巴，這才歡喜起來。因見來人不像殺人越貨的土匪，這才放膽說話：「我們這一帶都是李姓族人，原也不會懼怕外來的客商，只因這些年匪禍猖獗，所以心存顧忌。再說，黑雲谷地形兇險，多有毒蟲猛獸出沒，你等若是沒有緊要的事，不去看那風景也是無妨。"

土匪為禍太深，村民尚且心有餘悸。杜鐵鼎有心要給他們打氣壯膽，亮開嗓門說道："不必懼怕，黑雲寨早就沒人了，便是落下零星的匪徒，報官便是。"

一位老者連連搖頭："客官，你是不知道，官府多次派兵圍剿黑雲寨，皆是鎩羽而歸。黑雲寨的土匪極為兇悍，那是萬萬惹不得的。"

陳天鵬招呼老者坐下："大家放心，我們不會招惹他們。不過，在下尚有一事不明，此處湘西地界，當是苗、侗和土家族的聚居之地，為何你們卻是漢姓？"

老者先是一怔，繼而精神一振，臉上現出一股豪邁之氣："我們這裡曾經出過一位千古大英雄，我等李姓族人都是英雄的後裔。"

杜鐵鼎看那老者的表情認真，反而覺得好笑："敢問大爺，你所說的千古大英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我說出來，恐怕嚇死你。他就是三百年前的大順皇帝李自成！」老者說罷，弓步上前，雙手劃狐，擺出一副刀馬旦的架勢來。

提起李自成的名號，杜鐵鼎頓時就來了興趣：「據我所知，李自成乃是陝西米脂人，原是黨項後裔。我們這裡是湘西地界，兩地相隔千山萬水，這位大英雄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老者見那杜鐵鼎氣宇軒昂，又看陳天鵬溫文爾雅，心下里思量，這些人都是有來頭的人物，絕非三教九流之輩。於是，老者重新坐定，細細說起「大英雄」的來歷。

崇禎十七年，大英雄李自成在西安登基稱帝，國號「大順」。之後揮動大軍攻入北京，逼得崇禎皇帝煤山上吊。

殺入王城的農民軍四處抄家，掘地三尺搜羅金銀財寶。邊關守將吳三桂的父親貴為前朝元老，被李自成斬首示眾。農民軍聲勢滔天，吳三桂嚇破了膽，慌亂之中引清兵入關，合力擊敗農民軍。大順軍帶著無數的金銀財寶退出京城，拉貨的驢車連綿數十里。清兵一路追擊，大順軍敗走西安，輾轉武關南逃，至九宮山，著一校尉喬裝大順皇帝，設疑代斃，掩人耳目。大順皇帝金蟬脫殼，繼續南奔。及至湘西地界，發現黑雲谷地勢險要，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大順皇帝指揮大軍就地囤居，據險而守。

未想李自成英雄一世，九宮山身死卻是欲蓋彌彰。時至今日，李自成死在何處，給後人留下了一個百年未解之謎。

老者打開了話盒子就收不住：「為了共拒外敵，大順皇帝與南明王朝化干戈為玉帛，以曹千萬之名接受南明皇帝封賜。又因那大順皇帝與南明皇帝有殺父之仇，故而化名受封，曹萬千萬是日後名震天下的'曹國公'。此後數年，大順軍數十萬部眾藏匿黑雲谷，出則為兵，入則為民。或賜李姓，或賜曹姓，皆為追隨大順皇帝的死士。如今，黑雲谷方圓數十里皆為李氏和曹氏所居。"

曹青聽罷，上前佐證老者的說法：「確實如此。如今，黑雲谷有寺廟數十座，所供之人皆為曹國公。曹國公者，大順皇帝也。我家先祖亦是大順皇帝手下將士，所屬曹姓乃是大順皇帝所賜。"

老者一聽，連忙起身見禮。

曹青又道：「大順軍在黑雲谷開荒種地、煉鐵造紙、闢市貿易，伺機東山再起。順治三年，清兵聞風而來，數十萬大軍四面圍攻。大順軍堅守數年，最終彈盡糧絕，黑雲谷被攻破。谷破之時，大順皇帝廣散錢財，削發為僧，做了隱身出家之人。"

杜鐵鼎驚訝不已："怪哉！我等一路行來，所過寺廟內置神像高大威猛，面目形象卻不盡相同，怎說那些神像都是大順皇帝？"

老者說："客官有所不知，因為避諱官府，鑄造寺廟神像時，故意使其五官不像大順皇帝。"

杜鐵鼎："原來如此。"

老者又說：「黑雲谷內有數不清的岩洞，那些岩洞都是大順皇帝的藏寶之地，我們的祖先都是護寶之人。以前，寨子裡即使是有外來戶，也是改了姓氏的。及至清末民初，匪禍橫行，先是馬大飛帶了一夥強人佔了黑雲寨，後來又有半天雲為禍一方，大肆殺戮李氏和曹氏族人。於今，寨裡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人口十亭去了九亭。"

這些說道，直把眾人聽得目瞪口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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