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5日星期五

我並不像那些大家閨秀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秦絕水的眼神很冷,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子也很冷。

我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你以前放過我一次,就不能放過我兩次嗎?」

我的語氣十分可憐,他似乎也被我打動了,脖子上的刀卸了幾分力道,可他仍是堅決地看著我,語氣生硬。

「對不起。」

1

我爹娘是做假人的。既做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假的的假人,也做那種看起來與真人無甚差別的假人。

做假人耗時耗力,做出大致的模子還要花很多心思去細化。所以我的爹娘整日都把自己關在工作的房子裡,不讓任何人靠近,以免有人打擾他們的工作。

據我乳娘說,我娘把我生下來之後,只帶了我半年,就又搗鼓他們那些假人去了。因此我和爹娘並不熟悉,只和我乳娘親近。

可惜乳娘這些日子說自己年紀大了,想回鄉裡去。我爸娘自然是允了,結了工錢,還給了乳娘些許乾糧。我縱使萬般不捨,也只能和乳娘揮手作別。

「萋萋,想我了可以跟我寫信。」

乳娘坐在馬車上,朝我喊了一句。我連聲道好,語調帶著哭腔,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

爹娘只看了一會兒,既沒有安慰我,也沒有多說什麼,就又進了那間屋子。

我這才驚覺,我和爹娘的關係,什麼時候疏遠到這種地步了?我嘆了口氣,乳母的離開讓我很難受,我覺得無趣,便去外面轉轉。

我家住在京郊,偏僻、安靜又無聊。住在這裡只是因為這裡適合爹娘工作,別無二意。可是我喜歡熱鬧的地方,像是京城。

爹娘並不關心我,乳娘也由著我。我並不像那些大家閨秀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能在街上拋頭露面。我覺得無聊時常上京城轉悠,不管是酒肆茶樓還是零嘴小舖,不管是大街還是小巷,我都無比熟悉,腦海裡甚至可以描繪出京城的地圖。

除了一個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實在太難過,膽子比平常大了幾分,我才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止息樓。

止息樓,就是我在京城從未踏足的地方。

我以前來過,但是一靠近門口,就會被兇巴巴的守衛趕走。據我觀察,來這裡的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而且奇怪的是,他們都有進無出。

我很好奇,打算進去一探究竟。

我的身體貼著牆壁,腳步小心地朝一旁挪動。今天的守衛似乎比上次少,我手裡捏著石頭,用力地往天上拋去,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後石頭在另一邊落地,發出不小的動靜。

「誰?」

右邊的侍衛扭頭望去,很擔心。

「今天的日子可不能出差錯,你快過去看看。」

左邊的侍衛催促道。

右邊的侍衛思索了幾秒鐘,便拿著手裡的刀,小心地朝那邊走去。左邊的侍衛似乎被緊張的氣氛感染了,好奇心驅使他踏動腳步,一步、兩步、三步。

越走越遠,脫離了大門的區域。

我趁著這個機會,腳步輕盈地跑了進來。一進門,我就貼在門後,聽著外面的動靜。

「我怎麼感覺剛才背後有陣風呢?」

「你出現幻覺了吧,哪裡來的風,好好守我們的門。」

我聽著守衛的對話,心臟直跳,好在他們並沒有發現異常。

2

我小心地探索止息樓的佈局。

前庭十分清冷,一路上我都沒有碰見一個人,只看見眾多的房間和緊閉的房門。

越往後走,我心裡越發不安,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恭喜你成為止息樓的一員,希望你能遵守規矩,不然留給你選擇的,只有死路一條。」

我聽見前面響起了一道粗糲的聲音,連忙止住腳步,躲在牆角。

「噠噠噠噠……」

我聽見腳步聲漸行漸遠,外面也沒有了別的動靜,於是探出頭觀察狀況。

我剛把頭探出去,就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我渾身一僵,心知躲也躲不過,不想弄出更大的動靜,從而吸引人過來抓我。

於是我坦然地走出去,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

其實我膽子很小,看著他臉上那副猙獰的面具,我心下毛骨悚然。但為了活命,我強裝鎮定,決定先開口為主。

我聯想剛才他們的對話,斟酌著開口。

「新來的?」

我裝出一副主人的樣子,探究地看著他。

他並沒有開口,手裡握著刀,冷冷地看著我,良久,才蹦出一句話。

「你不是這兒的人。」

我心裡一驚,這句話彷彿千斤重的石頭,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還沒想好對策,他就朝我靠近,那副青銅面具在我眼中慢慢放大。

然後我眼前一黑,臉上傳來溫熱又冰冷的觸感,視線重新清晰。

他將面具覆在了我的臉上。

「你欠我一個人情。」他將覆好面具的手收回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也看清了他的真面容,眉峰上挑,眼神冷峻。直挺的鼻樑彷彿一座小山,肅然又疏離。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又覺得這樣有些太過親近,於是補上一句,「我以後好還你人情。」

「秦絕水。」

真是人如其名,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我心裡默默念叨,緊緊跟在他身後。我知道,他帶我走的就是大樓裡面的通道,而這,也是止息樓大門有進無出的答案。

經過了許多彎彎繞繞,我們終於走到了樓的出口。他停下來,下巴朝出口點了點,示意我出去。

我巴不得趕快離開這,於是快步走出止息樓。

走出後門的時候,我才發現這裡也有守衛。他們朝我看了一眼,又接著目視前方。我心裡發虛,腳步卻不停。等離開樓有一段距離後,逃也似的大步跑起來。

「呼呼……」

我一鼓作氣跑回了家,儘管是料峭的秋日,我仍跑出了滿身的汗。

我把今日發生在止息樓的事暫時拋諸腦後,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早早地上了床。

晚上準備睡覺前,我又想起了那雙冰冷的眼眸和那把鋒利的彎刀。

想到這裡,我緊緊裹住了被子,眼睛閉上又睜開。

3

不知道輾轉反側了多少次,我再次睜開眼睛,放棄強迫自己入睡。

我起身穿好衣裳,藉著月色走到庭院中散心。但腦海中的一樁樁事像蟠螭燈一樣閃過,我心裡有些煩悶,又想起了爹娘。

我靜下心來,仔細回想這些年和爹娘相處的點點滴滴,察覺出諸多怪異的地方。先不說爹娘冷漠得近乎嚇人,更讓我驚出一身冷汗的是,我竟然全然沒有爹娘開口說話的印象。

我有些害怕,走向爹娘那間屋子。

我慢慢地靠近,伸手扒住窗戶,踮起腳,探頭往上看。

可謙的場景出現在我的視野裡,昏黃的燭火下,爹娘像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手臂和腿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扭曲著,面容木訥。

我嚇了一跳,慌忙往後退了幾步。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爹!娘!」

我撞開房門,衝了進去。嘴裡大喊著趴在地上查看爹娘的身體。

我抓住爹的手,感覺掌心傳來的觸覺不對勁。

那根本不是人會有的皮膚!

我抓起爹的手,藉著昏暗的燭光仔細查看,竟然發現爹沒有掌紋,整個手掌都是如此!

我不信邪,又去查看娘的身體,不出意外,和爹的身體一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起身想在房間內搜索,試著找一些蛛絲馬跡來解答我的困惑。剛一抬腳,餘光瞥到爹膝蓋出突出一張泛黃的紙。

我將紙拿起來,發現上面用端正的筆跡寫著一些話。

「萋萋,很抱歉,爹娘沒能陪你成長。我猜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定嚇壞了吧。

「爹娘在你出生不久後就死了,這是早有預料的事情,萋萋不必太過傷心。

「這些年來陪伴萋萋生活的,都是爹娘親手製作的假人,怎麼樣?很像真的吧?

「爹娘沒有什麼能留給你的,唯獨只剩下製作假人的手藝。如果螢萋需要,床下有書籍資料,旁邊的紅木箱子裡還裝有製作假人的最為精細的材料。

「乳娘走了吧?從現在開始,我的孩子就是一個人了。螢萋要堅強,不要試圖去尋找以前的真相。我們只希望你能平安、幸福。」

幾滴眼淚落在了老舊的紙張上,為它添上新的痕跡。

我讀完這封信後久久不能平靜。

終於,我將這封信折好,放進我隨身攜帶的香包裡。

香囊上刺繡的是一節竹子和一個白瓷瓶,寓意平安健康,是我乳娘親手繡的。

我還記得是我十二歲的時候,我問乳娘,為什麼爹娘不陪我?別家小孩,爹娘都給繡香囊,為什麼我沒有?

乳娘只是笑而不語,幾天後就獻寶似的將這個香囊交給了我。我開心了很多年,從我十二歲到現在十八歲,整整六年,這個香囊都沒有離開我一步。

思及此處,我拿起香囊,用鼻子嗅了嗅。其實六年過去,香味早就散盡,但我就是覺得上面還有乳娘殘留的芳香。

原來,我以前也曾擁有過幸福。只是這一切,都在剛才那一刻消失殆盡。

爹娘是假的,乳娘,可能也是爹娘安排好的。

我看著昏暗的房間怔了怔,一陣風從窗外吹進來,吹熄了桌上的蠟燭,此後我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4

我打起精神,摸索著重新點燃蠟燭。

我從床底下找到了爹娘信中所說的書和箱子。我隨意拿起一本書,快速地翻動了一下,從中掉出一張紙。我仔細地看了看,是爹娘手寫的詳細筆記,還畫有例圖。

不得不說,爹娘對假人的鑽研還挺深的。

看著看著,我竟也品出了些趣味。時間在悄悄流逝,還是雞鳴聲提醒我已經看了一晚的書。

我揉了揉眼睛,心想,晚上看書果然累眼睛。我扭了扭脖子,將書籍和箱子一併搬去自己的房間。

回來又將爹娘的假人身體勉強拼接成正常模樣,然後保存好。

辦完這些,我才帶著諸多思緒和一身疲勞入睡。

一覺睡到傍晚,我肚子有點餓了,起身想找乳娘給我做豆花吃。

都走到廚房了才想起來,乳娘已經不在了。

我忍住內心的酸澀,跑去京城散散心,順便看看街上有沒有好吃的零嘴。

我走在京城的打馬街上,喧囂驅逐了我腦海中的煩惱,我在熱鬧的人群中體驗到了片刻的安寧。

「老闆,這糖人怎麼賣?」

看見街邊有賣糖人的流動小舖,我不禁嘴饞。

「姑娘,我們這糖人五文錢一個,但是保證新鮮,都是現熬的糖漿…」

我果斷地掏出錢遞給糖人老闆,在他的推銷話術說完前。

他呆了下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爽快。

「老闆,我已經給錢了,快把糖人給我呀!」

我忍不住提醒。

「哦、哦!」

老闆回過神,又問我「女孩要什麼圖案的?這個蝴蝶圖案的賣得最好。」

老闆指著一個蝴蝶狀的糖人朝我推薦道,我的目光落在蝴蝶糖人上,栩栩如生,但美則美矣。不足以勾起我的興趣。我又接連看了其他的糖人,最後我的目光聚焦在了一個瓷瓶圖案的糖人上。

「就要這個吧。」我指著瓷瓶糖人說。

老闆有些驚訝,但手上動作不慢,把糖人摘下來遞給了我。

我接過糖人,拿在手上端詳著。看著這個瓷瓶圖案,難免有些觸景生情的意味。現在都沒什麼心情吃了。我有些後悔選了這個圖案的糖人,只好握著糖​​人在街上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人潮越來越少,我走到了街道盡頭的廟堂。

我準備進去看看,但隨著越來越靠近廟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絕水?」我走進那人背後,不確定地叫道。

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了我記憶中的面容,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彷彿帶著刀子。

我卻不害怕,還有點高興。仔細想想,秦絕水真的算得上我在京城認識的唯一一個朋友了。

「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止息樓的一員嗎?」我抬頭問他。

他迅速地往周圍看了看,眼神落在我身上「在外面不要亂說話。」

我也察覺到我剛才的不妥,連忙應道「知道了。」

秦絕水看我點了點頭,回答了我的問題。 「手上沾了太多血,來拜拜佛祖,求個心安。」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我朝法律,殺人是要被關進大牢裡面的。於是我笑著問「殺了魚還是殺了雞呀?」

他嘴角一點弧度都沒有了,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像在審視犯人,又像在哀憐乞丐。

5

我受不了這樣沉重的氣氛,將糖人遞給他。

「吃這個嗎?甜的,好吃。」

他這才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伸手接過糖人,轉過身去,一口咬掉了糖人,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他再轉過身面對我的時候,手上的糖人已經沒了,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棍子。

我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他一口就把糖人吃了?

我又去看他的臉,想看看他的嘴巴到底有多大。

一抬頭就看見他惡狠狠地咀嚼著,表情不悅,眉毛皺在一起。

他到底在不滿什麼?我已經把我花錢買的糖人給他吃了啊!

「太膩了,不好吃。」

他嫌棄道。

「膩?那你還一口就吃完了!」我被氣得心肝肺疼,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度,揮舞著手臂表達我的不滿。

秦絕水並沒有感到任何不對勁和歉意,他捉住我的手,將吃剩的木棍放在我手上。

「謝謝款待。」他吐出幾個字,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謝意。

我拿著木棍要捉弄他一番,卻見他扭頭的一瞬間,後脖的衣領處蜿蜒出一條傷疤,粉色的,看上去就是這兩天受的傷。

「你受傷了?」我踮起腳想要扒拉他的衣領,以此看得更清楚。

「嗯。」他承認了,但是攔住我的手,然後把衣領扎的更緊,再用頭髮隱蔽了那塊地方。

他這幅無所謂的樣子,真讓我擔心。 「怎麼受的傷?」

「殺人,難免有失手的時候。」他解釋。

怎麼又繞回殺人這個話題了?想到父母的死,我其實已經信了幾分。或許法律,並不能阻止殺戮,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

但我仍舊不相信他的說辭,「你騙人!你一個新人,樓裡能給你派這麼難的活?還是你太弱了?」

「呵。」他輕笑了一聲,這是我第一次聽見、看見他笑。但是我很快就反應過來,肯定是被我說中了。

那是為什麼呢?

我腦海中靈光乍現「難道是幫我逃走被樓裡發現了?」

「是啊。」他擺了擺手,「一日不抓到你,就要受一日的鞭刑。」

他無所謂的態度讓我覺得他在捉弄我,但我又怕是真的。於是上前討好道「你想要什麼補償啊?我可以盡量滿足你的。」我雙手合十「但是我不能和你回樓裡,你看,你幫我逃出來,然後受了懲罰,現在將我抓回去的話,豈不是半途而廢前功盡棄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我勸說著他,都快把自己說信服了。

當然,也把秦絕水說信服了。

「嗯,你說得有道理。」秦絕水笑著道。 「天色不早,姑娘家家晚上不要瞎逛,快回去吧。」

好像是一不小心出來太久了。我和秦絕水道別後,沿著大路回到了家。

神奇的是,和秦絕水見過一面後,再回到家中,似乎沒那麼難過了。

真奇怪,明明糖人也沒吃著,但就是覺得心裡甜甜的。

6

第二天起床後,我開始照著爹娘留下的書籍和手稿嘗試製作假人。

屋子裡頭模具材料一應俱全,都被爹娘保存得很好。我開始是想認真練習,再做爹娘樣子的假人陪我,就像以前一樣。

我先拿出一個頭部模具,在上面雕刻出眼窩、鼻子和嘴巴,再修飾輪廓。

弄好這些,我還蠻滿意的,沒有失敗。就是這張臉越看越眼熟,我看了半天,才發現這張臉有點像秦絕水。

我又拿了染料,在模具上仿人皮。我是一個精益求精的人,連皮膚上的細紋都刻畫了出來,比爹娘做的還要好。第一次當假人就有如此成就,不知道爹娘在天上看到了會不會很開心。

我笑了笑,覺得自己有點傻。沒有爹娘的手稿和模具,我自己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我又拿了細化的工具筆,給這張臉上妝。

從沒有給自己施過粉黛的我,在假人臉上竟然畫得還不錯。畫完後,這張臉與秦絕水當真無二了。

我從屋子裡找了一頂假髮,高馬尾樣式的,與秦絕水的髮式十分相似,還給他戴上了玉冠。

接著就是身體各關節的組成。我拿著爹娘留下來的機關道具,把軀體的各個部分連結在一起,最後大功告成。

此時,爹娘的手稿也被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假人的心窩處放上玉石,可讓假人活十八年之久,若是行動,則壽命減短。

「可惜玉石難尋,我們走過大半輩子,也只尋到三塊。」

三塊,就是用兩塊做了假人陪我,現在只剩下一塊了。

我在箱子裡尋找,看見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黑包裹。我拿起來,用手去撕,竟然撕不動。我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貼著黑布剪動,黑布慢慢滑落,露出裡面晶瑩透潤的玉石。

果真與尋常的玉不一樣。玉石中心有一竄紅色的火苗,彷彿正在燃燒一般,像人的心,哪天火苗熄滅了,大概就是假人的生命走到盡頭了。

我用黑布將玉石重新包好。

玉石珍貴,我得好好考慮,要拿它來做什麼。

我將秦絕水的假人搬到房間內,關上窗戶。

儘管爹娘的手稿裡沒有描述,但以我對爹娘生活習性多年的觀察,假人應當是不能做大幅度動作,且不能長時間在太陽底下暴晒的。

我出門的時候難免路過秦絕水的假人,看著那張臉,我又想起了他。

我關好門,回到自己的房間。我突然感到茫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要去哪裡。

難道我以後就繼承爹娘的手藝,做一輩子的假人嗎?

我仔細想想,覺得假人有時候不是好東西。起碼就我自己的經驗而言,我對假人只有手藝上的興趣,對假人本身卻是沒有什麼好感的。

例如爹娘做了假人陪我,可那終究是假的。在我發現爹娘是假人的那一刻,我接受不了。要嘛就不要欺騙我,要嘛就欺騙我一輩子,現在這樣,到底算什麼?

我傷心地哭出來,把臉埋在自己的衣袖裡,嗚嗚聲在空曠的房間內迴盪。

玉石難尋,可還是被爹娘尋到了。假人成真本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世界上一定有更加讓人驚訝的事物,比如能讓假人活幾十年甚至百年之久的玉石,會有嗎?

沒有人能回答我。

7

我打起精神,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開始思考爹娘的死因是什麼。假人工藝這麼精湛,照道理來說,爹娘應當名聲遠揚。

但我回想起這麼多年來,都是乳娘按時去爹娘屋子裡拿假人去賣錢,賣的,都是那些用紙糊成的,很粗糙的假人。

常用於祭奠。

也有做得不錯的,用料上等,工藝上等。這些還被宮裡頭的娘娘們看中了。之前我跟著乳娘去宮裡送過幾次貨。

但那些貨再好,也是假人,不能像爹娘的假人一樣動起來。

我猜測,假人成真是天大的秘密。這裡頭究竟有什麼玄機?爹娘又是如何死的?

我的腦袋一片混亂,無數的線條糾纏在一起,把我腦中攪得一團糟。恍惚中有一條線條自己延伸出來,朝我擺動著身軀。

是楊公公!

宮裡頭我去得不多,可也去過兩三次。平日是乳娘與他們打交道,我並不過問,只負責幫忙裝卸貨物。

但這句話我印像很深刻。

還記得那日我在後頭搬運貨物,楊公公在幫乳娘結銀子。我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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